第二天早上江媆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醒了?”晴也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动静转过头,“脚还疼吗?”
江媆动了动脚踝:“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肿。”
“那就别乱跑,好好养着。”晴也合上书,“小姨煮了粥,我下去给你端上来。”
“不要,”江媆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晴晴,你带我出去逛逛吧?我昨天都没好好看。”
虽然她去过很多地方,但是扎扎亭这样充满独特生活气息的地方却是第一次来。
“不行。”晴也想都没想就拒绝,“你脚伤还没好,不能走路。而且扎扎亭就这么大,没什么好逛的。”
“可是我想去嘛……”江媆开始撒娇,“就逛一小会儿,真的,我慢慢走……”
如果是以前晴也是遭不住她的撒娇的。
但是只要涉及到她的健康,晴也的态度就是坚决的。
“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觉得闷,我这儿有书,你可以看。或者玩手机。”
“手机没意思。”江媆瘪着嘴,不高兴了。
晴也还想说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媆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孟睿航”。
她抓起手机就想按掉,但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假装没听见。
她出来的时候没有跟孟睿航说。
昨天的电话都没有接。
现在有点心虚。
“怎么不接?”晴也问。
“不想接。”江媆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他肯定要骂我。”
晴也失笑:“孟睿航舍得骂你?”
“怎么不舍得……”江媆小声嘟囔,“上次我偷偷跑去上海看演唱会,他念叨了我整整一个星期。”
臭孟睿航竟然敢唠叨她这么久。
“那是因为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他担心你。”
晴也走过去,从枕头底下把还在震动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孟睿航焦急的声音:“媆媆?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委屈?”
“睿航,是我,晴也。”晴也笑着说。
“……晴也?”孟睿航问,“媆媆呢?她还好吗?”
昨天晴也发了消息给孟睿航以及江媆的家里人,她在扎扎亭的事情。
江媆被保护得太好了,性子单纯,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胡乱瞟。
晴也猜测她肯定是先去了另一个朋友家里,然后再发消息给家里人的。
晴也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跟江媆家里人说一声,免得担心。
“她好着呢,就是脚磨破了点皮,已经上过药了。”晴也看了眼床上竖着耳朵听的江媆,故意提高声音,“她啊,担心你骂她,不敢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怎么会骂她。”孟睿航的声音温柔下来,“你让她接电话,我跟她说。”
“她这会儿正闹脾气呢,说我不带她出去玩。”晴也把手机递过去,用口型说,“接吧,他不骂你。”
江媆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喂?”
“媆媆。”孟睿航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大提琴的弦音,“你吓死我了。”
江媆鼻子一酸,但嘴上还是硬。
“我、我就出来玩几天……”
“嗯,玩几天可以。”孟睿航好脾气地说,“但下次要告诉我,好吗?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安不安全。”
“知道了……”
江媆抠着被单。
“脚还疼吗?”
“不疼了。”
“钱够不够用?”
“够。”
“住的地方……习惯吗?”
江媆看了眼这间小小的房间,水泥地,掉漆的家具。
她沉默了两秒,说:“习惯。”
电话那头,孟睿航也沉默了。
他太了解江媆了。
这丫头从小被宠到大,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套房,出门有司机,进门有保姆。
跟朋友出门,也都是以她为先。
她说不习惯,才是真不习惯。
她说习惯,可能是习惯,但现在很大的概率是在撒谎。
但他没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