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媆走了几步,脚疼得更厉害了。
她停下,看着邢武:“喂。”
邢武斜眼看她。
“既然你是晴也表哥,”江媆说得理所当然,“那你也是我表哥。现在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绿毛和红毛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邢武也气笑了。
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没事吧”、“我背你?”
“对啊。”江媆点头,“我脚疼。”
“不背。”
“你真不背?”
“不背。”
江媆冷哼一声。
“行,等会儿见到晴也,我就跟她说,她表哥是个大坏蛋。见死不救,欺负她最好的朋友,让她走断腿也不管。”
说完,她弯下腰,开始解高跟鞋的搭扣。
邢武皱起眉:“你干嘛?”
“你不背,我自己走。”
江媆把两只鞋都脱下来,赤脚站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白生生的脚,脚踝纤细,脚上的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
刚踩上地面不到三秒,那层白就迅速泛红。
地面被晒得发烫,沙砾和小石子硌得生疼。
她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两步。
脚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想起在北京的时候。
每次逛街走累了,她只要一撒娇,孟睿航就会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背很宽,身上有好闻的雪松香,她会趴在他肩上,晃着腿,看街边的橱窗。
可现在呢?
她一个人,在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脚疼得要死,还被三个染着奇怪颜色头发的男生围观。
早知道就带孟睿航一起来了。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了。
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绿毛和红毛不笑了。
邢武看着那个蹲着的身影,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
“上来。”他的声音有点硬,带着不耐烦。
江媆从臂弯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背。
黑色背心下的脊背线条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背我?”
“再不快点我反悔了。”邢武头也没回。
江媆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趴了上去。
手臂环住他脖子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孟睿航身上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邢武轻松地站起来,托着她的腿弯。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像只没什么分量的小动物。
“胖虎,”他朝红毛扬了扬下巴,“把她鞋捡了。”
胖虎赶紧跑过去把两只高跟鞋捡起来,拎在手里。
江媆趴在邢武背上,一开始还有点僵硬。
但走了一会儿,她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背很稳,步子迈得很大,但一点都不颠。
“你叫什么名字?”她小声问。
“邢武。”
“那个绿头发呢?”
“郝成功。”
“红头发?”
“胖虎。”
“哦。”江媆把脸侧着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啊,邢武。”
邢武没应声。
走了一段,她忽然又说:“其实你也不是很坏。”
邢武很轻地笑了一声。
“抓紧。”他说,“别掉下去。”
江媆乖乖地抱紧他的脖子。
七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吹起她汗湿的头发。
远处,扎扎亭破旧的牌坊已经能看见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