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学车

第五十一章：学车

苏然决定学车了。这个决定不是他自己下的，是傅逸尘提的。原因是前两天苏然出门买东西，打车等了半小时，回来跟傅逸尘抱怨了一通。傅逸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学车吧。”苏然愣了一下，“学车？”傅逸尘点点头，“学会了，自己开。”苏然想了想，“你不是有司机吗。”傅逸尘看着他，“我不在的时候呢。”苏然眨眨眼，“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打车。”傅逸尘摇摇头，“不方便。”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嫌我打车花钱。”傅逸尘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苏然扑过去掐他的脸，“傅逸尘你居然嫌我花钱！”傅逸尘握住他的手，“不是嫌你花钱，是怕你等车的时候冷。”苏然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傅逸尘，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把手抽回来，“行，学。”

报名那天苏然才知道，学车这事儿比想象中麻烦。要体检要拍照要填表，还要考理论。他坐在驾校的椅子上，看着那一摞资料，脑袋嗡嗡的。傅逸尘坐在旁边，帮他填表，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苏然托着腮看他，“傅逸尘。”傅逸尘“嗯”了一声。苏然说，“你当初学车，也这么麻烦吗。”傅逸尘想了想，“不麻烦。”苏然愣了一下，“为什么。”傅逸尘抬头看着他，“因为没你麻烦。”苏然噎住了。

理论考试苏然考了两次才过。第一次差了三分，气得他回家把书扔在沙发上，“什么破题，什么情况下不能超车，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下不能超车！”傅逸尘把书捡起来，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苏然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傅逸尘看着他，“看懂了。”苏然点点头，把书拿过来，“看懂了。”第二次考试他过了，九十七分，高兴得从考场跑出来，举着手机冲傅逸尘喊，“过了过了！”傅逸尘站在车边，看着他在太阳底下蹦，嘴角弯了一下，“上车，回家。”苏然跑过去钻进车里，还在兴奋，“你知道我为什么考这么高吗。”傅逸尘发动车子，“为什么。”苏然笑了，“因为你在外面等我。”傅逸尘没说话，但耳尖红了。

科目二是在驾校学的，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坡道定点停车起步。苏然听着教练报的那一串项目，脑袋又开始嗡嗡的。教练是个中年男人，嗓门很大，第一天就把苏然训了一顿，“方向盘打反了！往左往左！你往右干嘛！”苏然被吼得手忙脚乱，车歪歪扭扭地倒进库里，压线了。教练叹了口气，“再来。”

苏然练了一个星期，倒车入库还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把进，坏的时候压线压得教练都不想说话。他回家跟傅逸尘诉苦，“教练太凶了，吼得我都不敢开了。”傅逸尘想了想，“我教你。”苏然愣了一下，“你教我？你会教吗。”傅逸尘看着他，“试试。”

周末傅逸尘带他去了一个空旷的停车场，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库。苏然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紧张得手心冒汗。傅逸尘站在车外，手搭在车窗上，“倒。”苏然挂倒挡，松刹车，车慢慢往后走。他盯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方向盘。傅逸尘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往左一点，对，再往左，好，回正。”车稳稳地倒进库里，没压线。苏然愣住了，扭头看着傅逸尘，“进去了？”傅逸尘点点头。苏然笑了，“你怎么比教练教得好。”傅逸尘想了想，“因为不急。”苏然看着他，“教练急什么。”傅逸尘也看着他，“怕你学不会。”苏然眨眨眼，“你不怕。”傅逸尘摇摇头，“慢慢来，总会学会的。”苏然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好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科目二考试那天苏然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傅逸尘站在床头看着他，“没睡好。”苏然点头，“睡不着。”傅逸尘伸手帮他揉了揉眼睛，“紧张。”苏然又点头，“紧张。”傅逸尘想了想，“我陪你去。”苏然愣了一下，“你陪我去？考场能进吗。”傅逸尘摇摇头，“进不去，在外面等你。”苏然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考场外面等了很多家属，傅逸尘站在人群里，穿着深灰色大衣，表情很淡。苏然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冲他点了点头。苏然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倒车入库，过了。侧方停车，过了。曲线行驶，过了。直角转弯，过了。坡道定点停车起步，他停在坡上，拉起手刹，踩住刹车，手心全是汗。他想起傅逸尘说的，“慢慢来，总会学会的。”松刹车，踩油门，车稳稳地爬上了坡。过了。

苏然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看见傅逸尘站在原来的位置，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苏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过了。”傅逸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苏然忽然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吓死我了。”傅逸尘接住他，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不怕，过了。”

科目三比科目二简单，但苏然还是练了很久。主要是上路紧张，看见对面的车就慌，方向盘都握不稳。教练在旁边喊，“看前面看前面！别老看对面！对面又不是你对象！”苏然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教练要是知道他对象是谁，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回家他跟傅逸尘说这事，傅逸尘沉默了一下，“下次教练再说，告诉他你有对象。”苏然笑了，“告诉他干嘛。”傅逸尘看着他，“让他别操心了。”苏然笑出声。

科目三考试苏然一次过了。考完出来他给傅逸尘发消息，“过了。”那边秒回，“好。在门口。”苏然跑出去，看见傅逸尘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走过去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少糖。他抬头看着傅逸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傅逸尘想了想，“猜的。”苏然笑了，“要是没过呢。”傅逸尘看着他，“那也喝。”苏然把奶茶举到他嘴边，傅逸尘低头喝了一口。苏然看着他，“甜不甜。”傅逸尘点点头。苏然笑了，“走吧，回家。”

拿驾照那天苏然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那本驾照，配文是：“拿到驾照了，某人教了一个月。以后不用打车了，也不用让他接了。但可能还是得让他接，因为我害怕上路。”评论区热闹得不行：[苏然你终于拿驾照了][傅少教的？][傅少教车什么画面我想象不出来][你害怕上路就让傅少开呗][恭喜恭喜]苏然翻着评论，嘴角一直弯着。傅逸尘从书房出来，看见他在笑，走过来，“笑什么。”苏然把手机递给他，“看。”傅逸尘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实话。”苏然愣了一下，“什么实话。”傅逸尘看着他，“害怕上路。”苏然眨眨眼，“那你还让我学。”傅逸尘想了想，“学会了，以后我教你上路。”苏然看着他，“你现在也能教我。”傅逸尘摇摇头，“不一样。”苏然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傅逸尘也看着他，“现在你有驾照了，可以开我的车。”苏然愣住了，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开你的车了。”傅逸尘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晚上躺在床上，苏然窝在傅逸尘怀里，想起这一个月的学车经历。被教练骂，被傅逸尘教，考试紧张得腿软，出来的时候腿更软了。他抬起头看着傅逸尘，“傅逸尘。”傅逸尘“嗯”了一声。苏然想了想，“你教我的时候，是不是比教练还有耐心。”傅逸尘低头看着他，“嗯。”苏然笑了，“为什么。”傅逸尘想了想，“因为你是我的人。”苏然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光，有自己的倒影，还有很多很多他说不清的东西。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傅逸尘。”傅逸尘揽住他的腰，“嗯。”苏然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以后我开车带你。”傅逸尘收紧了手臂，“好。”苏然又说，“但我开得慢。”傅逸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不急。”苏然嘴角弯起来，闭上眼睛，窗外月光很好。

然崽日记：今日收入：驾照×1，傅逸尘教车一个月×1，傅逸尘说“因为你是我的人”×1。今日支出：被教练骂了无数次。学车一个月，终于拿到驾照了。傅逸尘教的比教练好，因为他不急，他说慢慢来总会学会的。考试的时候他在外面等我，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奶茶。以后可以开车带他了，虽然我开得慢。他说不急，嗯，不急，反正有他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