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凭证

晨光熹微时，云眠抱着一捧新摘的莲蓬轻手轻脚推开哪吒房门，却见少年早已穿戴整齐站在窗前，混天绫正自动系着他脑后的发带。听到动静转过头时，晨曦恰好落在他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金影。

"今日怎么醒这么早？"云眠把莲蓬藏在身后，却有几颗浑圆的莲子从指缝漏出来，骨碌碌滚到哪吒脚边。哪吒弯腰拾起，指尖灵火一闪，莲子便褪去青壳露出雪白的果肉："来。"

云眠凑过去就着他手心咬住莲子，唇瓣不经意擦过掌心。哪吒突然收拢手指，却把她一缕散发也攥了进去。"疼疼疼！"云眠龇牙咧嘴地抬头，正撞进哪吒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那双向来清冷的眸中此刻漾着朝霞的颜色，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破开第一道涟漪。

"笨。"哪吒松开手，却顺势用指节蹭了蹭她微红的脸颊，"创世神造你时是不是少放了点灵智？"

"才不是！"云眠跳起来要捏他耳朵，被哪吒偏头躲过。她扑了个空差点栽进窗外莲池，却被混天绫缠着腰拽回来，正正好好跌进哪吒怀里。少年身上清冽的莲香扑面而来，混着晨露的湿润气息，云眠突然忘了要说什么。

"今日陈塘关有庙会。"哪吒把她扶正，顺手摘掉她发间沾的莲须，"要去吗？"

云眠眼睛瞬间亮起来："要！你穿那件绣火纹的白袍子好不好？就是上次李将军送的那件！"她边说边比划，袖中突然掉出个绣工歪扭的香囊，慌忙要去捡却被哪吒抢先一步。

"这是..."

"还我！"云眠急得去抢，哪吒却举高手臂。香囊上绣着两朵并蒂莲，针脚乱七八糟，左下角还隐约有个"吒"字。空气突然安静，云眠耳尖红得几乎透明："练、练手做的..."

哪吒忽然把香囊按在胸口，混天绫自发缠绕上去系在了腰间最显眼的位置。他转身往外走，声音轻得像叹息："...很暖和。"

（庙会篇）

华灯初上时，哪吒被云眠拽着挤进猜灯谜的人群。小莲花妖踮着脚也够不到高处的彩笺，急得扯他袖子："那个莲花灯！帮我拿那个！"

哪吒抬手取下花灯，却见灯穗上系着张字条——"并蒂莲开，所求为何？"云眠凑过来念完就笑了："这还不简单？当然是..."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哪吒突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平安喜乐。"他说。

周围喧嚣仿佛突然远去，云眠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花灯暖黄的光晕里，哪吒睫毛投下的阴影温柔得不可思议。她正发愣，忽然被塞进手里一串冰糖葫芦。

"你喜欢的。"哪吒别过脸，耳根通红。原来他早注意到她偷瞄了好几次糖葫芦摊子。

回程时路过月老祠，云眠非要拉着哪吒去系红绳。祠堂前的姻缘树挂满木牌，夜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她踮着脚要把木牌往高处挂，哪吒看不过去，从背后握住她手腕往上一托——

"写什么了？"他问。

云眠慌忙把木牌翻过去："不许看！"却不知哪吒早看清了上面稚气的字迹："要永远是哪吒的小莲花"。混天绫悄悄从枝头勾下块空木牌，哪吒指尖灵火闪烁，刻完便藏进了袖中。

（深夜小剧场）

子夜时分，确定云眠睡熟后，哪吒轻手轻脚来到她窗前。月光透过窗棂，在小莲花妖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他取出那块木牌轻轻放在她枕边，上面新增了一行凌厉的字迹："准了。"

转身时衣角却被拽住。本该熟睡的云眠眯着眼睛笑："三太子夜闯闺房，不怕人说闲话呀？"哪吒屈指弹她额头："本太子巡查自家府邸，有何不可？"

"那这个呢？"云眠晃着木牌，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哪吒突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带着莲香的吻："...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