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


“妙妙。”
“……好吧,都听了。他们说我是花瓶,说我配不上阿兄。”

顾清霜的眉头拧起来。

“谁说的。”
语气骤然冷下来,冷到凌妙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多了去了,阿兄还能一个个打过去不成。”


“能。”
凌妙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顾清霜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明日晨课,你的冰灵根操控练到第几重了。”
“第……第二重。”


“明早之前练到第三重。练不完不许吃早饭。”
“又罚!!”

顾清霜低下头继续看兵书,不再理她。
凌妙妙气鼓鼓地走出书房,在门口差点撞上影妖。白衣少年正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见她出来,红琉璃眸子眨了眨。

“小姐,大少爷骂你了?”
“没骂,但比骂还狠。他又罚我不许吃早饭。”


“我偷偷给你留。”
凌妙妙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
月光下,白衣少年安静地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壶,眼角的小痣微微上扬,像是在承诺一件极要紧的事。
她忽然觉得心口暖了一下。
“好。”

南殷国,质子府偏殿。
慕声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截沾了血迹的软绸。烛火在灯罩里跳动,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谢灵妙单膝跪在他身后。

“殿下,凌府的消息。”

“说。”

“凌妙妙身边的银发侍卫,名唤影妖,是她在黑市买下的妖奴。六阶巅峰,无属性妖体,身上被人下过禁制,妖力被封了大半。来历不明,只知道是从南殷国边境的妖域被猎妖人捉来的。”
慕声的手指在软绸上轻轻摩挲。

“禁制是谁下的?”

“不知。但下禁制的手段极高,至少化神期以上。”

“继续查。”
谢灵妙正要应是,慕声又开口了。

“还有,查一查她身边那个养兄。顾清霜,化神巅峰,北昭国年轻一辈第一人。他和凌妙妙之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外间传言,顾清霜是凌家的童养夫,将来要娶凌妙妙。”
慕声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截软绸被他攥得起了皱。

“灵儿。”

“我今日见她,她替我包扎伤口时,我忽然觉得……我以前在哪里见过她。不是在北昭,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可我翻遍了所有记忆,都找不到。”
谢灵妙垂着眼睫,没有接话。
她也有一样的感觉。
是对那个银发侍卫。
她觉得心头一跳,像是曾经在某个地方,某个人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红琉璃眸子。
可她想不起来。

“派人盯紧凌府。不只是凌妙妙,她身边所有人,我都要知道。”

“是。”
她正要离开,慕声忽然又开口了。

“灵儿,你说……如果一个人,让你见了一面就忘不掉。那是什么。”
谢灵妙脚步一顿。她偏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慕声侧脸上。

“殿下,属下不懂。”

“算了。你下去吧。”
谢灵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她飞出偏殿时,在殿外的古松上停了一息。月光落在她面上,那双清透得近乎不近人情的眼睛里,罕见地浮上一丝极淡的困惑。
如果一个人,让你见了一面就忘不掉。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今日在假山顶上,她第一眼看见凌妙妙时,心头也涌上过一模一样的感觉。
像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夜已深。凌府后院,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影妖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只小小的锦囊。
锦囊是凌妙妙今天从琼花宴上带回来的,里面装着几块桂花糕。
他把锦囊系好,仔细收进枕头底下。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猫叫。那只肥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正用爪子扒拉窗纸。
影妖推开窗,肥橘猫便跳进来,熟门熟路地窝在他膝头,翻出肚皮求抚摸。
他低下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挠着猫肚子。橘猫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

“她今天很开心。”
他轻声说,像是在跟猫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在宫里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叫慕声。”
肥橘猫喵了一声。

“他也来了。”
他垂下眼睫,红琉璃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不是嫉妒,不是敌意,是一种更深的、近乎于释然的平静。

“这样也好,她也该开心些了。”
他把猫抱起来放在枕边,自己躺下阖上眼眸。窗外月光正好,琼花瓣被夜风吹进来,落了一片在窗台上。
影妖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至于其他人,来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