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试心镜

少年先朝顾清霜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和随意：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在妙妙和慕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妙妙身上。

他歪了歪头：

他顿了顿，朝身旁那位少女努了努嘴：

他的话音忽然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素衣少女连眼皮都没抬：

小姑娘不多说一个字，径直越过他走到帐幕另一角盘膝坐下。

自始至终，谢灵妙没有看妙妙一眼，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前，闭上眼睛，仿佛帐幕里所有人都不存在。

佑子尘的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自言自语：

妙妙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被父亲宠大的天之骄子，头一回被人当空气，竟然连脾气都没发出来。

不知是涵养太好，还是已经被磨平了。

顾清霜就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把擦好的剑插回剑鞘，剑鞘入鞘时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已知道结局的棋局。

他的目光经过妙妙时，略顿了一息。

次日，内门选拔正式开始。

试心境的地点设在青云门后山一处名为“镜心洞”的天然溶洞中。

洞中石壁光滑如镜，每一面石壁都是一面天然的镜子，映出的是自己心底最深的那道关隘。

妙妙的关隘是“犹豫”。

镜中的影像是一道又一道岔路口，每一条路都通向她曾做过的一次选择……

替慕声挡天雷的那一夜，选择不杀他的那一个瞬间，决定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步。

她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身后的岔路便消失一条，走到最后只剩唯一一条笔直的路。

慕声的关隘更隐晦，镜中映出的是他自己的面容，一半是人，一半是妖。

两道影子在镜中对峙，彼此冷眼相望。

他没有拔剑，只是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了一句什么。

那句说完，镜面便应声碎裂。

影妖的本体是无形妖物，镜面映出它灵魂在人形与妖形之间的交替。

它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在五阶化形后期恢复成少年模样的身体变化，但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垂下眼睫。

谢灵妙进入镜心洞时，镜面映出的不是她的恐惧，而是她的记忆。

谢灵妙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第一次见到雷劫的画面，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痴迷和向往。

然后镜面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佑子尘出来时面色如常，但额角却沁了一层细汗。

他的心境关隘是“失败”，他乃风土双灵根，资质卓绝，却在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输给了一个同龄的同门，至今仍是他的隐痛。

总计不到半盏茶，内门试炼第一轮便全部结束。

所有人都通过了试心境的考验，但各人所用时间不同，面容上的神色也不同。

谢灵妙只用了三息，走出洞时面不改色。

佑子尘随后跟出来，在洞口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前方的谢灵妙，看见那冷淡的背影，不服地抿了抿嘴。

顾清霜在洞口负手而立，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在记录玉简上落下一笔。

他宣布第一轮排名，谢灵妙居首，慕声仅排在佑子尘后，妙妙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