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他在嫉妒你

裂缝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慕声在前，妙妙在后。

下去的时候，妙妙一脚踩空，碎石簌簌滚落，回音在黑暗中拖得老长。

慕声头也不回，手却往后伸了伸。

妙妙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腕。

少年腕骨突出，硌得她指节发疼，偏偏那截腕子稳得像铁打的，将她整个人提住，轻轻放到实地上。

妙妙飞快缩回手。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转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响。

越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的妖气便越浓，像是大地本身的呼吸。

岩壁上渗出暗金色的光点，一粒一粒的，随着他们的脚步明明灭灭。

妙妙摸出白瑾手札，借着光点翻了翻，没有记载。

连白瑾都不知道大凉山底下还有这种地方。

慕声停下脚步。

脚下是骨头，密密麻麻的妖类骸骨铺满了整个洞窟底部，有些已经半化石，与岩壁融为一体。

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肋骨像栏杆一样从地面刺出来，脊椎盘曲如巨蛇。

踩着这些骸骨往前走，每一步都伴着咔嚓轻响。

而在骸骨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陨坑。

坑底铺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苔，光苔之上，散落着妖丹。

几十颗，大大小小，五颜六色。

大多是青灰色的低阶丹，间或夹杂着几颗幽蓝或赤红的三阶丹，在暗金色的光苔映衬下，像是落了一地的星星。

妙妙蹲在坑边：

影妖从她领口里挣出来，两颗光点做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看看满坑的妖丹，又看看妙妙，再看看妖丹，再看看妙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影妖伸出一只不成形的手，小心翼翼碰了碰离它最近的那颗二阶青丹。

妖丹在它指尖滚了一圈，没什么反应。

它又碰了碰旁边那颗三阶蓝丹，那颗蓝丹忽然弹起来，砸在它脑门上。

影妖捂着脑门往后缩。

妙妙忍俊不禁：

影妖委屈地揉着额头，终于不再客气，啊呜一口把最靠近的那颗青丹吞进嘴里。

吧唧，两口吃完了。吧唧，第三颗。

影妖吃丹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整个身子扑进丹堆里打滚，滚到哪儿吃到哪儿，两腮撑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偷吃谷子的麻雀。

吃到第十七颗的时候，它的形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灰扑扑、随时要散架似的那团雾气，终于彻底凝实了。

先是四肢的轮廓变得清晰，然后是指尖，指尖上甚至长出了小小的、半透明的指甲。

最后是脸，那团模糊的五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过。

鼻梁挺起来，眉弓突出来，嘴唇的线条还糊着，却已经有了形状。

等它把全部妖丹扫荡完毕，影妖已经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不用飘了。

妙妙上下端详它：

影妖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小团暗金色的妖气从它嘴里飘出来。

旋即它身形一闪，又化成一道灰雾。

再一闪，重新凝成实体，得意非凡地展示着自己的新本领。

慕声靠在一根巨大的肋骨上，抱臂看着：

妙妙低头逗影妖。

影妖伸出一根手指，慢吞吞地指了指慕声脚边的剑，又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