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开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沈听澜慢慢拉开那个抽屉,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棠溪砚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抽屉慢慢打开。
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不是婴儿的,是成人的。
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人割开了喉咙。
沈听澜(声音发抖)我认识他。
棠溪砚(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沈听澜(转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棠溪砚(看着他)因为你在发抖。
沈听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它在发抖,很厉害,像是拿不住任何东西。
他把手从棠溪砚的手里抽出来,握成拳头,用力得骨节发白。
沈听澜他是我父亲。
沐媪在后面倒吸一口冷气,棠溪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具尸体。
白大褂,割开的喉咙,脖子上的伤口很深,深到几乎要把整个头都割下来。
但那张脸,确实和沈听澜有几分相似。
棠溪砚……
沐媪(声音颤抖)你……你父亲怎么会在这里?
沈听澜(没有回答)他是我杀的。
停尸房里安静得可怕,应急灯嗡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朵里尖叫。
沐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棠溪砚看着沈听澜,眼睛里有光在闪烁,神色不明。
沐媪(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
沈听澜(看着那具尸体)好像是……因为他要把我的记忆拿走。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具尸体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块隆起,比其他的都大。
他用力按下去,那块东西突然裂开了,从里面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但比血更黏稠,更黑。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声带里传出来的,是从他自己的脑海里传出来的。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在叫他,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婴儿的哭声,成人的尖叫声,还有……还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喊“不要”。
沈听澜(猛地缩回手)不……
棠溪砚(扶住他)……沈听澜!
沈听澜(脸色惨白)他……他把我的记忆放在自己身上……
他捂着头,蹲了下去。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一些画面,他小时候的画面,他父亲抱着他的画面,他父亲把什么东西塞进他嘴里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在哭,在挣扎,在尖叫。
他看见父亲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和他现在脸上的笑一模一样。
沐媪(不知所措)他……他怎么了?
棠溪砚(蹲下来,抱住沈听澜)你真的确定,他就是你的……父亲吗?
沈听澜(声音有些发颤)什么……意思?
棠溪砚(瞥了一眼沐媪)沈听澜,你我都非常人,除了我和妹妹,你何来所谓的“血亲”一说?
沈听澜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些记忆,感觉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