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光无情地切割着诊所狭小的治疗室,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新鲜血液的甜腥。
银尘背对着门口,纯白的医生制服在灯光下几乎有些刺眼。她正微微俯身,小心地用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开覆盖在棠溪梦右臂上的、早已被血浸透又干涸变硬的纱布。纱布粘着皮肉,每一次微小的剥离都牵扯着底下翻卷的伤口,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银尘你们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不应该啊......
银尘新手副本不是都应该会有前辈领路的吗?
棠溪梦(疼得龇牙咧嘴)可是问题就在于......我们这次真的没有前辈领路啊!
银尘难不成是系统出问题了?
银尘奇了怪了......
汗水浸湿了棠溪梦额前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每一次剪刀的移动,都让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一下,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要渗出血丝,才把那即将冲出口的呻吟死死堵在喉咙深处。
她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抖动。
棠溪梦好了没啊银尘姐,真的好痛!
银尘你可忍着点吧,这才哪到哪?后面可有的你疼。
剪刀的尖端终于艰难地探到了纱布的尽头。
银尘捏住那团被血浸透的烂布,手腕用力,猛地向下一扯。
“嗤啦——”
最后粘连的布料被彻底撕开。
白光莹让你逞强,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再在逃命的时候发愣了。
棠溪梦(嘟着嘴,不服气地辩解)我怎么知道她被控制了,直愣愣地就冲我来了?
银尘......你这命还真是够硬的。
也不怪银尘这么说,饶是任何人看到这么长的一道伤痕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棠溪梦的手肘内侧一直撕裂到接近手腕的位置,如同一条巨大而邪恶的蜈蚣盘踞在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臂上。伤口极深,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可怕地向外翻卷着,露出底下颜色暗沉、沾满污秽的肌理和隐约可见的白色骨茬。大量的鲜血正从这可怕的裂口中缓慢地、持续不断地渗出,沿着手臂的曲线流淌,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晕开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
银尘你真不疼啊?
银尘你这伤……看得我都觉得疼。
银尘坚持坚持,马上就好了昂。
棠溪梦(咬着牙)嗯。
银尘用镊子夹起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右手臂上的伤口。
银尘好了。
银尘你最近手别乱动,好好养伤。
银尘通关了一个副本之后,差不多也得一个多星期才会再拉你们进入第二个副本。
棠溪梦哦好,谢谢银尘姐姐!
银尘(看向白光莹和寒冰晶)你们两个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酒精棉球。
银尘这儿的已经用完了。
白光莹好。
寒冰晶嗯。
银尘把棠溪梦包扎留下的垃圾收拾了一下,一并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