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阶顶端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程锦琉立在金光之中,指尖轻动。
云中城内,血腥暴君正被逸尘的冰棱逼得连连后退,胸口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忽然动作一滞,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盔甲内侧的暗纹突然亮起,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他的血肉。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幕,他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盔甲竟开始自主收缩,边缘的棱角化作锋利的刃,从内部疯狂绞动。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喷涌而出,很快浸透了外层的玄甲。
不过片刻,那具高大的身躯便软倒下去,盔甲里的血肉被彻底碾碎,只剩一副被血与肉糊住的空壳。
逸尘四人看得目瞪口呆,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那副染血的盔甲突然“站”了起来,空洞的头盔转向正在疏散百姓的温砚温璃兄妹,手腕处的刀刃泛着冷光,猛地扑了过去!
“小心!”温砚猛地将温璃推开,自己却被盔甲的利爪擦过肩头,瞬间皮开肉绽。
温璃惊呼着凝聚月曜力,光带缠向盔甲,却被对方轻易斩断。盔甲的攻势狠戾至极,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仿佛要将两人彻底撕碎。
“它被操控了!”凌轩怒吼着冲上前,火焰刀劈向盔甲,却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这盔甲不知被用了什么秘法,竟坚硬得惊人。
逸尘的水幕再次升起,试图困住盔甲,却见对方身形一晃,竟直接穿透结界,利爪直逼温璃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温砚扑过来将妹妹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受了一击,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哥!”温璃的哭声撕心裂肺。
混乱中,没人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从云层落下,悄无声息地裹住那副盔甲——是程锦琉在远程操控。卜镜的力量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完美掩盖了她的气息,任谁探查,都只会觉得这是盔甲本身残留的凶煞之气。
她要的就是这种绝望。
看着同伴受伤,看着敌人不死不休,恐惧与愤怒会像催化剂,让温砚温璃的曜力彻底爆发。疼痛、仇恨、守护欲……这些最浓烈的情绪,才能让他们的力量在登神阶的金光下淬炼得更加纯粹。
盔甲的攻势愈发疯狂,利爪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温璃擦干眼泪,月曜力骤然暴涨,柔和的光芒此刻却带着决绝的锋利,与温砚的日曜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墙。
“我们不能倒下!”温砚咳着血,声音却异常坚定,“想想苏琉姐,想想天岚前辈!”
光墙撞上盔甲,发出刺耳的轰鸣。盔甲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程锦琉站在云端,看着下方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破的光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不够。
还要再痛一点,再恨一点。
她指尖再次用力,盔甲猛地抬头,空洞的头盔望向天空,仿佛在呼应某种无形的力量。下一瞬,它的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道血色闪电,冲破了光墙的一角!
“噗——”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受伤的是温璃。
“璃儿!”
温砚的怒吼中,日曜力彻底爆发,金光如太阳般炽烈,竟硬生生将盔甲逼退了数丈。他扶着温璃,眼底的光芒不再是温和,而是燃尽一切的疯狂。
程锦琉收回目光,云层在她身后翻涌。
够了。
这对兄妹的力量,已经被彻底唤醒。
她松开指尖,那副盔甲失去操控,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云中城内,雨还在下,温砚抱着受伤的温璃,凌轩和逸尘护在他们身边,四人望着那副狰狞的盔甲,眼底除了后怕,更多的是燃到极致的决心。
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侥幸的胜利,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而那枚操控棋局的手,正站在云端,将他们的每一分痛苦与成长,都尽收眼底。
登神阶的金光愈发明亮,像在催促着什么。程锦琉转身,继续朝着顶端走去,背影决绝,仿佛身后的血腥与哀嚎,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