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江幸也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青竹,”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青竹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喜欢你,江幸也。不是对姐姐的喜欢,也不是对监护人的依赖。是……”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闭上眼,等待审判。
江幸也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沈青竹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青竹,”江幸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复杂的情绪,“你还小,可能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
“我分得清,”沈青竹打断她,睁开眼,看着她,“我十七,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的眼圈红了,但眼神依然坚定:“我也知道,这种感情不对。你是我的监护人,是我的……姐姐。但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但是我控制不住。从很久以前,我就控制不住了。”
江幸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个在她眼前一点点长大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惊讶,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但她知道,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青竹,”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听我说。”
沈青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你还年轻,还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江幸也的声音很温柔,但也很坚定,“现在的你,可能觉得我是你世界的全部。但等你长大了,走出去了,就会发现,世界很大,有很多值得你喜欢的人。”
“我不会——”沈青竹想反驳。
“听我说完,”江幸也打断他,“我不是在拒绝你,也不是在否定你的感情。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你,还不够成熟,还不够强大。你需要时间,去成长,去经历,去确定……这份感情,到底是一时的冲动,还是真正的爱。”
她顿了顿,继续说:“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我不会因为你的告白就疏远你,也不会给你不该有的希望。我们就……顺其自然,好吗?”
沈青竹看着她,很久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
江幸也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那一晚,两人在院子里坐到很晚。
说了很多话,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沈青竹没有追问江幸也的态度,江幸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但至少,那份压抑了多年的感情,终于见了光。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
沈青竹的脚踝早就好了,训练也恢复了。
但他和江幸也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刻意疏远她,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靠近她。
两人之间,多了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江幸也还是会揉他的头发,还是会在他训练时站在旁边指导,还是会照顾他,操心他的学业。
但沈青竹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看一个孩子,而是……多了一丝审视,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而沈青竹,也在努力成长。
他训练得更刻苦,学习更认真,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他知道,江幸也说的对——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需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强大到……可以让她正视他的感情。
这个冬天,沈青竹参加了本地的守夜人的那属于普通人的预备役选拔。
江幸也亲自送他去考场。
“紧张吗?”她问。
“有点吧”沈青竹说,“不要小看老子啊”
江幸也笑了:“好好考。我在外面等你。”
选拔很严格,包括体能测试、格斗考核、理论知识笔试,还有……心理评估,就算是这样,最多也就是做一个守望人,但他也甘之如饴。
沈青竹每一项都全力以赴。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他通过了。
成为守夜人预备役的当天晚上,江幸也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庆祝。
“恭喜,”她举起杯子,“未来的守夜人。”
沈青竹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谢谢。”
两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沈青竹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离她又近了一步。
晚饭后,沈青竹回到房间,打开那个旧铁盒子。
他拿出最新的信纸,写下:
【今天,我成为了守夜人预备役。】
【你说,恭喜我。】
【你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美。】
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直到有一天,你能真正地看见我。】
最后一行字,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爱你的第4650天。】
【我会等你。】
【不管多久。】
信纸折好,放进铁盒。
沈青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落了叶的老槐树,看了很久。
江幸也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是不是也在想他?
沈青竹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新的目标——
成为合格的守夜人。
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窗外,雪花开始飘落。
冬天来了。
但春天,也不会远了。
而那份在黑暗中生长了十三年的爱,终于在某个冬夜,破土而出,见到了第一缕光。
虽然还很微弱,还很稚嫩。
但至少,它有了生长的方向。
未来还很长。
但他们,都还有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