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认真的是输家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楼下的音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保姆推着吸尘器的嗡嗡声。

隔了几层楼板传上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昨晚，左航的狐朋狗友们看到左航和江念依上了楼，便都心照不宣的的离开了。

江念依转过了身。

她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眶有微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江念依左航，我说过了，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

江念依你要是玩不起，那以后就别玩了。我不缺床伴。

左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掀开被子站起来。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全是昨晚留下的痕迹，肩膀上的牙印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江念依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死了门板。

左航在她面前站定，一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微微俯身，跟她平视。

他一字一顿地说：

左航你不缺床伴，但我缺一个你。

江念依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念依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抬起下巴，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江念依左家大少爷缺一个我？

江念依全校想爬你床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你在我这儿装什么深情？

左航可他们都不是你。

左航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像蝴蝶翅膀。

左航江念依，你教教我。

左航怎么才能像你一样，睡完一个人说翻篇就翻篇？

江念依闭上眼，又睁开。

江念依你学不会的。

江念依感情里先认真的人是输家……

江念依伸手推他的胸膛，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

江念依让开，我要回家。

他直起身，替她拉开了门。

左航念念，别去找别人，求你了。

江念依没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左航，在她面前会卑微至此。

果然爱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

海风裹着腥咸的气息，一波一波撞上码头的混凝土岸线。

集装箱堆成黑色的山峦，在浓稠的夜色里投下更浓的阴影。

远处泊着几艘货轮，甲板灯光稀薄如溃散的磷火，在水面上拖出颤颤巍巍的光痕。

张峻豪靠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视线越过集装箱，望向码头深处那间亮着灯的铁皮仓库。

朱志鑫从暗处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黑色风衣被风掀了一角又落下去。

他走到张峻豪身侧，没有看他，目光落向同一片方向。

张峻豪偏头，把烟别到耳后：

张峻豪朱哥，条子那边都打点好了，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朱志鑫没说话，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张峻豪适时递上火，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终于攀上烟丝，亮起一小圈橘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