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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野·二

故事会(双男主)

谎言被拆穿后,权野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笑了一下,问贺连朝:“怎么知道的?”

“下人们说的。”

权野闻言又笑了,“嗯。”

他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送你的。” 他说。

贺连朝对此颇为意外——那是一柄玄铁制成的长剑。

“这是……”

“听下人们说你想要一把剑,我那把旧的配不上你,便差人重新铸的这把‘应星’剑。”

“这……”

贺连朝愣了一愣,权野跟了帝师后,吃穿用度又能差到哪里去?

那把剑怎么可能配不上自己?

贺连朝又不傻,他自知是自己配不上权野的那把剑。

“连朝,这把剑送你,你是要用它去报仇也好,报国也罢,我都不会管。”

“只是,你既入了我摄政王府,那便是我摄政王府的人。我不许外人欺你辱你,也不许你受了委屈不告诉我。”

贺连朝闻言心跳变得愈发地快。

“方才你问我:为何此时回来?我说宫里不好玩是骗你的,我确实想看胡人的马戏……”

“但胡人的马戏这个月都会留在京城表演,宫宴一年又不止中秋这一次。”

“只是,你的生辰,一年却只有这一日。”

话已至此,贺连朝再不知权野究竟是为何会野提前离席,那便真是个傻的了。

但也正因为明白其中的缘由,所以他才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腔内一颗心脏跳得几欲跃出。

“连朝,”贺连朝听见权野喊了自己一声,然后对自己说:“生辰喜乐。”

恰好又是一阵风经过,裹挟着金桂的幽香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也吹乱了两人的心。

“谢谢。”贺连朝的声音有些暗哑:“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辰。”

听见这话,权野莫名有些心疼。

想来也是,他一个被养在外庄,没名分的舞妓所出之子,生辰又好巧不打赶上这等重大佳节,众人都忙着庆中秋,又有谁会记得他的生辰呢?

没由来的,权野忽然很想根贺连朝分享一下自己的故事。于是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叹息。

“我七岁之前,家中富庶,权财皆不愁。我每年生辰都办得极为热闹……”

“但树大招风,”权野自嘲般笑了笑:“权倾朝野一朝落马的结局总是家破人亡……我家也不例外。”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阖家上下八百一十三口人,只有我侥幸逃过一劫,命大,被人救了下来。”

“救我的人是先帝的帝师、若不是他寻了最好的太医,又央了先帝留我一命,否则……我早该死在山野乡沟中去了。”

“京郊那处乱坟岗离这繁华京城是真远啊,我带着一身伤,撑着一口气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又叫人当成流民乞丐给赶了出来。”

“那时我已是强弩之末,差点儿就要去同家人团聚了。”

说到这儿、权野还自嘲般笑了一笑,“但我被救了下来,也不知他们在下面给阎王磕了多少头才保下我这条命。”

“再后来的故事你可能就听过来,我跟着帝师学习,与当今陛下一同长大。先帝知晓陛下心慈,这才封了我做摄政王,替他杀伐决断,替他铲锄奸佞。”

“连朝,我同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救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当年的影子,我不见你是因为你是因我才落得今日这般地步。”

“连朝,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自知对不住你,但……”

“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贺连朝开口道:“我与贺家并无太多感情,养在外庄那些年,我表面上是贺家之子,实际上就是个半仆。”

“如今贺家不在,我反倒落得个一身轻松。”贺连朝笑了笑:“是我该谢你才对。”

“更何况,我现在是摄政王府的云岂,不是那贺府的贺连朝了。”

“权野。”这是贺连朝第一次以姓名称呼权野。

贺连朝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求的声音如同一粒小石子落进权野内心的湖中,荡开层层连漪。

他听见贺连朝说:“你别躲着我了,好不好。”

“……”面对这样的贺连朝,权野很难说出那个“不”字。

于是中秋节再回来时,众人总觉得自家主子与云少爷间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

……

权野与贺连朝变得更为熟稔了。

贺连朝以“贺云岂”为名,参军入伍了。

他本来只想叫“云岂”的,但架不住权野的劝说,最后还是以“贺”为姓。

贺连朝训练认真,立了不少小功,再加上背后有个权野扶持,一路晋升顺畅。

直到今年年秋,边境外族意图谋反。摄政王同皇帝决定出征讨伐。

而此次出征,贺连朝也在应征之列。

……

应星剑衬着贺连朝身上的铁甲,昔日的少年如今已长成顶天立地的潇洒儿郎。

“连朝,此去凶险万分,我不求你建功立业,封狼居胥。但求你平安归来,莫叫我牵肠挂肚,日夜忧心。”

贺连朝刚行完弱冠之礼不到一个月,如今愈发俊朗,没了少时的稚嫩和幼气。剑眉星目的,落拓轻狂。

“权野。”贺连朝在马上垂眸望着当今摄政王,他眉目英气俊郎,声音却是柔的:“等我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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