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的合影贴在学校公告栏,萧桔微拉着沈月柔去看,指尖隔着玻璃点过那张合影,在两个挨得极近的名字上顿了顿——萧桔微A大新闻,褚书玉A大建筑,肩靠肩挤在一起,像极了旁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月柔戳戳她的胳膊,挤着眼睛笑:“你看沈未那小子,明明站在最边上,脑袋偏得快歪我身上来,眼睛一直往你这边瞟呢。”
萧桔微抬眼去找,果然在合影角落看见沈未,穿洗得发白的蓝球衣,耳朵红得显眼,他确实没看镜头,目光的落点,刚好是站在褚书玉身边的自己。
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春水,涟漪漫得很慢,却一直消不下去。
其实沈未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张扬的。
他不会像褚书玉那样,天天捧着习题册坐到她对面讲题,也不会记得她爱喝少糖青柠茶,他的好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早自习她抢不到热水,桌肚里永远有一瓶温好的牛奶,她一开始以为是值日生放错,后来才看见沈未早早就绕到开水房,攥着保温杯在太阳底下等半天,手都烫红了也不说;学校门口堵着校外的人找事,是他拎着棒球棍挡在她前面,后背挺得笔直,打完架胳膊挂了彩,也只挠着头说“刚好顺路”;她模考失利躲在操场看台哭,他不敢过去打扰,就坐在她身后一排,安安静静陪着,把冰可乐放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直到哭声停了才悄悄走。
沈月柔说她弟就是这个性子,木头一块,喜欢人也只会往心里藏,何况褚书玉还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更是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萧桔微点点头,她都懂,所以她也不催,只陪着他一起慢。
散伙饭那天萧桔微跟褚书玉说开,出来的时候雨下得大,她没带伞,靠着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刚掏出手机想叫车,一把黑伞就递到了她头顶。
抬头是沈未,半个肩膀都淋透了,头发滴着水,手里还攥着半干的毛巾,是给她带的。
“我刚打完球回来,顺道。”他还是这句,眼睛看着鞋尖,不敢看她。
萧桔微接过毛巾,没擦脸,反而踮起脚给他擦肩膀的水:“你都淋透了,先擦你自己。”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脖子,沈未抖了一下,伞差点歪倒,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雨砸在伞面上的噼里啪啦声,空气里全是发涨的暧昧。
走到巷口,萧桔微停下来,从包里摸出一张体育学院的校园卡套,藏蓝色,印着沈未最喜欢的篮球队标:“前阵子帮我妈去缝纫店补衣服,刚好看见剩下的布,就给你缝了一个,你的那个旧卡套都破了。”
沈未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个人都没躲开。他憋了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桔微,我和褚书玉……”
“我知道,”萧桔微打断他,他声音轻轻的,“我没逼你马上选,我就是告诉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等你做好准备了,我们再往前走。”
沈未猛地抬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催促,只有安安稳稳的笃定,像他每次打球累了,坐在操场边上喝的温水,熨帖得要命。
他憋了两年的心事,压在发小情谊底下,快喘不过气,原来她早就看见了?
那天晚上沈未给褚书玉发了条消息:“出来打球吧,老地方。”
他拎着球出门的时候,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在柏油路上,亮堂堂的。
萧桔微站在自家阳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手里攥着他刚才偷偷塞给她的一颗奶糖,包装纸是粉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她上次跟沈月柔说过喜欢这个牌子,他居然记着。
其实这样也很好,没有突如其来的告白,没有急哄哄的相拥,他们的喜欢像巷口慢慢熬的绿豆汤,火不大,时间够长,慢慢就熬出了沙,甜得刚刚好。
萧桔微要走出来需要时间,他愿意等,反正他们都还年轻,未来那么长,不差这一步两步。
风一吹,阳台的茉莉开了,香得漫满整个巷子,萧桔微笑着剥开奶糖,甜味在舌尖散开,她知道,等沈未打完那场球回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