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中,我用冰冷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前的粉笔字在视线里慢慢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白雾。教室里的暖气嗡嗡作响,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木萱!"
我被这声严厉的呵斥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黑板前。粉笔还在手中,但黑板上只歪歪扭扭地画了半个三角形。
"你最近怎么了?课堂上一直在走神,数学题竟然写不出最基本的下笔角度。"
我低下头,喉咙发紧。昨晚那个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碎裂的玻璃幕墙、飞溅的碎片、人们的尖叫声....[]李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却听不太真切。直到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木萱,抬起头。"
我勉强与她平视,发现她严厉的表情下流露出一丝担心。教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个突然暴露的外星生物。
"最近有什么困难吗?"她的手指在我肩头收紧,声音压得很低,"下课后留一下。"
当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时,我终于长出一口气。李老师关上教室的门,转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闪着关切的光芒。或许这是唯一愿意相信我的人?
"如果......"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外面传来工人叫喊的声音,我猛地转身望向窗外的工地。那个高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桌角。
"昨天我看到了它的位置会脱落。"我的手在颤抖,"如果不检查——"
"木萱!"李老师打断我,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不是在说胡话!"我站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拔高,"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确实看到了!"
李老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最后她拍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些了。"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阵沉默和我的心脏狂跳。[]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我已经抓起书包冲出教室。"木萱!"是李晓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我的心跳声几乎盖过耳畔呼啸的风,脑海中只有一面脆弱的玻璃在裂缝中支离破碎。
工地就在两个街区之外,我老远就看到那个在夜幕中矗立的高楼。推车上装载的玻璃板一块块地被升降机抬起,在空中晃动摇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拦住我的去路,他皱巴巴的脸在昏暗的探照灯下显得分外警惕。
"我必须和你的工头谈谈。"我极力保持声音平稳,但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我、我看到——"
"小姑娘,这里很危险,快回家去。"[本章完]工地的铁门前,几个工人正在搬运材料,工具的碰撞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我咬了咬牙,绕开那个挡路的工人,直接冲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的工头。他个子高大,留着浓密的胡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对着对讲机大声吼着什么。
“等等!”我冲到他面前,顾不上喘气,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楼上的玻璃幕墙有问题,必须马上检查!”
工头放下对讲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拧成一团:“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我紧握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真的看到玻璃会破裂,就在明天早上!如果现在不修——你们会出事的!”
他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小孩儿别胡闹,工地的每一块玻璃都经过严格检验,怎么可能出问题?”说着,他转身要走。
“我真的看见了!”我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们必须听我的!”
工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猛地一甩手,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他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道:“再闹我叫保安了!”
周围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嘀嘀咕咕地议论着,脸上带着不解和嘲讽。
“你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玻璃哪里会碎?别在这妨碍我们工作了!”有人大声喊道,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画面和现实重叠:那些裂开的玻璃碎片、飞溅的血液、救护车的警笛声......我的嘴唇微微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工头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走!再不走我真叫人了!”
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咬紧嘴唇转身离开。背后传来工人们的嘲笑声,像一把把刀子刺在心上。
回到家里,我蜷缩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玉葫芦。它的表面冰凉刺骨,但此刻却给不了我任何安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斑驳的光影。
“为什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喉咙哽住。
第二天一大早,我站在高楼对面的街道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一面玻璃幕墙。晨光洒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街道上的人们匆匆忙忙地赶着上班。
突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心骤然一紧。玻璃幕墙上,一道细小的裂痕开始蔓延,像蜘蛛网一样迅速扩散。
“快闪开!”我冲着人群大喊,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街道声中。
刹那间,整块玻璃轰然碎裂,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人群尖叫着四处逃散,玻璃碎片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砸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有人在奔跑中被碎片割伤,鲜血从伤口中涌出,血迹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刺目而血腥。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呆若木鸡地看着现场一片混乱。工人们慌慌张张地试图控制场面,但无济于事。我感觉到有人在推搡我,回头一看,是那个昨天的工头。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怎么可能知道......玻璃的事情?”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子,默默走出人群。背后是混乱的现场,面前是空旷而冰冷的街道。我能感觉到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惊疑的、恐惧的、甚至带着一些敌意。
走到路口时,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的玉葫芦。它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那面玻璃碎裂的瞬间,以及我的无力感。
风刮得我脸颊生疼,手中的玉葫芦似乎也在微微颤动。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画面还会不断出现,而我始终站在这些预知与现实的夹缝中,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