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星下定决心，缓缓推开了那扇通往真相的大门。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砂金的身影孤零零地伫立在尽头，灯光忽明忽暗，仿佛有节奏地跳动着，“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齿轮卡在了某个点上，又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悄然撕扯着人的神经。

星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清晰，“啪嗒——啪嗒——”回响在整个空旷的走廊里。而随着她的靠近，砂金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烈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玩味。

“很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转过身来，声音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赞赏，却又夹杂着些许不可名状的情绪，“对了……那位忆者呢？算了，我不多问了。”

他瞥了一眼星身后空荡荡的空间，似乎原本想说什么，但突然住了口，“毕竟我说过，你可以和同伴商量，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我嘛！这不是很有趣吗？这也是在向我展示你们的价值啊。”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我从不做赔本买卖，希望各位‘朋友’……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轻轻摆手，“来吧，这边请。”

砂金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常，而星则紧紧跟随，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之遥。

一路上，砂金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可星却始终沉默不语。他的语调轻快得有些过分，“唉对了，好像那之后我还说了些什么……是什么呢？”他自顾自地回忆着，根本没指望星会回应。

“啊……似曾相识的走廊，似曾相识的房间。”他们终于停在一个半掩的门前，缝隙间透出的红光让整个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直冲脑门。

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咯噔”一声，心跳猛然加快。然而砂金依旧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我们上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一推，“咔嚓——”房门大开，血红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条走廊，映衬着他略显妖异的脸庞。他的三色瞳眸被光线遮盖，只剩下一片幽深莫测的黑暗。

“到了。”砂金微微侧身，做出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就在这扇门后。屏住呼吸，拭目以待吧——”

星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可视线却被一层薄纱般的迷雾阻挡，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入其中“呼——”一瞬间，周围的世界陷入漆黑，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沙哑声线。

“哦，我可算想起来了……朋友！那之后，咱们玩了一场愉快的游戏。”

“看，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不是吗？”

星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回到了初次与砂金相遇的场景。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话，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见了入梦池中早已死去的知更鸟。

鲜红的血液浸染了透明的忆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每一滴都像是直接刺进了星的眼底。

砂金直直盯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

就在这一刻，知更鸟化作泡沫，消散在空气中，就和流萤一样。只留下星满腔的悲愤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