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暮雪殿下（修改后）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轻嘲的女声骤然穿透空气，淡淡响起，精准接下了陆空狂妄至极的话语。

“想超过雨泽？那你可得拼尽全力好好努力了。”

不知何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清风拂动衣角，音色清冷矜贵，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毕竟，霍雨泽三个字，从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超越和战胜的。”

陆空本就因方才的事怒火上涌，攥紧拳头转身便要厉声呵斥，可余光瞥见摆摊卖冰冻麒麟瓜的那个小贩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对着女子躬身唤道：“暮雪殿下，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称呼如同冷水当头浇下，陆空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在喉间，气焰瞬间消了大半，僵在原地再不敢多言半句。

暮雪垂眸扫了眼摊前争执的场面，清冷声线平稳无波：“听见这边闹得有动静，过来瞧瞧。”

话音落，她旋过身，目光越过一旁脸色铁青、不敢作声的陆空，直直落向人群里的霍雨泽。方才的冷嘲尽数散去，眼底藏着久别重逢的惦念与担忧。

“雨泽，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一行人踏入裂渊之后，我们很快就彻底断了和你们所有的联络，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霍雨泽长睫重重垂落，眼底积压多年的疲惫与沉痛翻涌上来，嗓音干涩沙哑，字字沉重：“沐羽被裂渊王蛊惑，加入裂渊。雪为了保护他也一并加入了裂渊。灵娜异能遭封印，一直被囚禁着。剩下猎渊团的同伴则……全都死在了沐羽手中。”

暮雪浑身猛地一僵，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身侧随行护卫立刻上前稳稳托住她的手臂，才堪堪稳住身形。她怔怔看着霍雨泽，声音控制不住发颤，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

“对不起，暮雪殿下。”霍雨泽眼帘低垂，脊背绷得很紧，浓重的自责死死裹住他，“是我没用，没能护住所有人。”

暮雪轻轻摇头，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沉重，柔声安抚：“不，雨泽。这件事里所有人都有责任，你不该独自扛下全部罪责。真要追究根源，当初下令开启裂渊探查任务的人是我，错得最重的本应该是我。”

霍雨泽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悔恨：“可整场行动的指挥者是我！出发之前您就再三提醒我，队内众人对待沐羽的态度暗藏隐患，我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踏入裂渊前夕，您又一次警示我多加防备，我依旧一意孤行。若是我当时肯听您半句劝告，沐羽就不会被裂渊王蛊惑坠入黑暗，同伴们也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雨泽，你实在太钻牛角尖了。”暮雪轻叹一声，满眼无奈。

霍雨泽缓慢地摇了摇头，眸底漫开深入骨髓的痛苦。这份不加掩饰的悲恸，和他面对林望舒、沐羽时刻意伪装冷静克制的模样截然不同，当年破碎惨烈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这么多年从未有半分消散。

“这不是钻牛角尖，是血淋淋的事实。这么多年来，每当午夜梦回，沐羽都会在梦里质问我，问我当初为什么一意孤行，不听您的劝告，问我为什么没能拉住他，把他从无边黑暗里救出来！问我…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

暮雪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伤痛，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宽慰：“雨泽，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可你知道吗？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人会是无所不能的。你是这样，我是这样，世间所有异能者皆是如此。”

一旁璇与其余几人见状，不约而同往前踏出一步，眼底满是心疼，正要开口上前宽慰深陷自责的霍雨泽，却见陆空孤零零立在侧边，双臂抱在胸前，一双眼冷冰冰地睨着场中一切，半点上前劝慰的意思都无，只漠然冷眼旁观，周身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冷淡。

璇当即转头看向陆空，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没看到雨泽很难受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空嗤了声，手臂抱得更紧，语气淡漠疏离：“他难受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璇被他这番凉薄话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指尖微微攥紧，又气又心寒，只吐出一个字：“你！”

暮雪抬手轻轻落在霍雨泽肩头，清冷的声音柔缓下来，带着抚平伤痛的温柔：“雨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不是还有身边这些伙伴们吗？”

暮雪目光扫过身旁一脸担忧的璇几人，又落回霍雨泽布满阴霾的眼底，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又笃定：“我能感觉到，他们跟当年那群人不一样。是值得你去付出的。对吗？”

暮雪望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语气添了几分恳切，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准备猎渊选拔赛，盼着将来有一天能够再次踏入裂渊，将他和灵娜一起救出来的吗？那就不要放弃啊，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