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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折磨世叔

祭我们师徒那些年

等我再次醒来时,都傍晚了。准确说来是被陈叔的电话吵醒的,我迷迷糊糊接了。

“你俩嘎哈打了5个小时,300多分钟的电话。给我电话干欠费了……”

我人没醒,随口嗯了声。

翻了个身将电话压在身下。

“我徒弟找到了吗?”陈叔又催我。

“嗯”我迷瞪。

他又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世玉…电话费……”我依稀听见些。

另一边的世叔:电话费我给你交。听见这句话的陈叔才歇了气。

我还是困,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沉沉的、软软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喂?”

一个字出口,嗓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滚上来的。刚睡醒的声音压得格外低,磁而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

清,冷,像深秋山涧里的水,不疾不徐地淌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咬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尾音,语调平得像一面镜子,却在某个音节末尾微微上扬。

很奇怪他说了什么,我其实没太听清。却能感觉到声调。只是凭本能压着手机,把听筒凑近。

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来回摇摆,像潮水涨了又退。或许是房间的暖气太热,感到有些燥。我只顾着捕捉他声音里那种凉丝丝的质感。

————世叔视角——

接过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犯了错。

不该的。不该将电话要过来的。

“喂——”

听到那个字瞬间,我的手指就忍不住收紧了。太低了。那个“喂”字像沉进深水里的石头,带着一种不设防的低哑和说不出的磁性。

不是他清醒时的声音。

清醒时的他,磁性是收着的、敛着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锋利,但它不露。

他又嗯了一声。

悠长,慵懒,像刚被阳光晒透的大猫翻了个身,发出那种舒服的呼噜。

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我刚开口,那边又传来动静,布料窸窸窣窣声,紧接着他的呼吸声突然近了——大概是脸贴上了听筒。那呼吸温热而绵长,带着睡梦中特有的节奏,一呼一吸之间,气流声擦过麦克风,像绒毛扫过耳廓。

“嗯——你说。”他含混地挤出几个字。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又磁又厚,那个“说”字的尾音几乎化成了气声。

我开始无意识摩挲着手机。

我这辈子听过很多声音。

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雪水融化滴落石面的声音,古琴弦被轻轻拨动的声音。那些声音都清,都冷,都让人心里安静。

没有一种声音,像他这样——

我左耳莫名有些热,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然而这种热,还在持续。脖颈处也开始变热,我恨不得挂掉电话,又鬼使神差般的舍不得。

“……你睡吧。”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更清、更冷、更短。是因为只有这样用力收着,才不至于泄露那些不该有的、细微的、几不可闻的颤抖。

那磁性的、厚重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像一圈圈涟漪,在我安静了这么多年的世界里,久久不散。

正准备挂电话时,他迷迷糊糊说了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好……师父…”

听见那两个字喊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像他在梦里已经喊过无数遍。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拿着手机,没有立刻挂。

左耳残余的那点热,像一滴温水落进寒冷的湖面,还没来得及发挥一点温度就被无情的同化。没有人会注意到,也没有人会为这滴水感到遗憾。

我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了回去,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把茶杯里的凉水倒了,杯子放回原处。

就像他说的那样,茶凉了。

他喊的是务沅。

这一点也不意外。

————结束————

这边的我脸贴在电话上继续睡了半小时。醒来有些迷糊,好像梦见师父了。师父还关心我来着,心里有点高兴。

手机还压在脸底下,烫的。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显示十七分钟。

已经挂了。

什么时候挂的?陈叔挂的?

我盯着那个“已挂断”三个字看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起来。只隐约记得他的声音很冷很好听,好像说了句“睡吧”之类的。

其他的,全忘了。

算了。

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梦见师父了,真好。

我忍不住给他打去电话,一如既往的不在服务区。

心中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怎么,可能习惯了。虽然但是,我们刚刚在梦里见到了。

足够了。

师父再等等,我马上来找你。

————————

陈叔:不是说给我报销电话费吗?

世叔(伤心版):心情不好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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