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的投影仪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苏晚站在会议室外，透过玻璃看见陆沉舟的侧脸。他正在听财务总监汇报，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小指——这是苏晚最近发现的小动作，每当他忍耐怒火时就会这样。
"......城东地块的标书泄露，林氏集团今早公布的方案和我们有87%的相似度。"财务总监的衬衫后背洇出汗渍。
会议室突然死寂。陆沉舟松开领带，金属领带夹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响动，"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半小时前，林氏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
"砰！"陆沉舟将咖啡杯掼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上财务报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掌权者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三个小时。"陆沉舟抽出湿透的文件，"我要泄密者的名字，以及补救方案。"他起身时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苏晚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端着茶水的秘书。陶瓷杯盘坠地的脆响打破紧绷的气氛，陆沉舟的目光如利箭射来。
"陆太太怎么在这？"有位董事认出她。
陆沉舟已经大步走来，拽着苏晚的手腕走进电梯。金属门合拢的瞬间，他扯松领带，呼吸粗重得像困兽。苏晚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他居然把嘴唇咬破了。
"你看到了？"陆沉舟突然开口。
"看到什么？"
"我像个疯子。"他自嘲地笑，眼底泛着血丝，"和当年那个在雨里跟野狗抢食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苏晚的心猛地抽痛。她转身按下顶层按钮，在陆沉舟错愕的目光中拉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咸涩的血腥味和决绝的温柔。
"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星辰。"她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天台，狂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苏晚从包里取出小提琴，在陆沉舟震惊的目光中开始演奏。这是她昨夜根据记忆重谱的旋律，当年在贫民窟为那个满身是伤的男孩即兴创作的《雨夜安魂曲》。
琴声刺破乌云，陆沉舟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如潮水涌来——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十岁的他被醉酒的父亲锁在门外，是这把带着裂纹的小提琴声引着巡警找到他。后来他辗转查到，拉琴的女孩父亲因举报工程贪污被灭口，而那把琴的裂纹，正是凶手踹断琴盒时留下的。
"原来是你。"他颤抖着抚摸琴身裂纹，"当年那个小月亮。"
苏晚的琴弓顿了顿。这个称呼，只有贫民窟那个总在月夜出现的男孩叫过。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初见时觉得陆沉舟眼熟，那道锁骨下的伤疤，正是当年为他挡下铁棍留下的。
暴雨倾盆而下，陆沉舟突然夺过小提琴。琴弓划过E弦的刹那，苏晚震惊地发现他拉的是《雨夜安魂曲》变奏段。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在天台合奏，仿佛回到那个命运交错的夜晚。
"总裁！"特助举着平板冲上来，"查到泄密者......"声音戛然而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沉舟——不再完美如AI的陆总，而是活生生的人。
陆沉舟放下琴弓，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衬衫领口，"说。"
"是林曼妮买通了陈秘书，她父亲上周在澳门赌场输了八千万。"特助将资料投射在雨中，"另外，苏晚女士父亲的案件有了新进展。"
全息投影在雨幕中展开，苏晚捂住嘴。父亲生前拍摄的工程图纸上，赫然印着"林氏建设"的水印，而签字栏里还有陆沉舟父亲的印章。
"十年前旧城改造项目。"陆沉舟声音沙哑，"你父亲发现的钢筋偷工减料，涉及我父亲和林家。"他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的伤疤，"这是他们灭口时留下的。"
苏晚的指尖抚上那道疤，"所以你这些年拼命往上爬......"
"为了把那些蛆虫一个个揪出来。"陆沉舟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雨越下越大，却浇不灭两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陆沉舟拨通电话："启动B计划，把林氏做空报告放给媒体。"他转头看向苏晚，"敢和我玩场大的吗？"
"随时奉陪。"苏晚扯下发带，任长发在风中飞扬。
当夜，陆氏集团官微发布婚讯，附带二十年前贫民窟的捐款证书。照片里浑身是伤的小陆沉舟抱着破琴盒，身后是正在分面包的小苏晚。配文只有一句："我的荆棘王冠，永远为你加冕。"
---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