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宋知夏搬出出租屋。
她把所有与林屿有关的东西装进纸箱,却发现根本装不满:戒指早在车祸那天被护士摘下来,不知去向;合照被他喝醉时撕得只剩半张,她低头,看见十七岁的自己被他揽在怀里,眼睛弯成月牙,而林屿的脸完全缺失。
保研面试,她顶着黑眼圈,用英语讲完项目,考官问:“Why do you look so tired?”
她愣了两秒,答:“I just had a breakup. But the code won’t debug itself.”
全场大笑,给她过了。
林屿则彻底消失。
他申请去分校做交换,独自拖着行李上高铁。过安检时,金属拐杖触发警报,工作人员要搜身,他平静地说:“假的,装饰。”
列车启动,窗外城市倒退,像一卷被火烧过的胶片。他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最后一句话停在九个月前——
宋知夏:【我到医院了,你别急,慢慢走。】
他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对不起。】
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再见面,是毕业典礼。
宋知夏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拨穗时,校长笑着祝贺。她下台,目光扫过观众席,忽然停在角落:林屿坐在轮椅区——他其实能走,只是那天伤口感染,医生叮嘱别久站。他穿学士服,裤管空出一截,像被风吹断的桅杆。
隔着人潮,两人对视。
宋知夏先移开眼,转身去和同学合影。
林屿低头,把学位证卷成望远镜,对着她背影,轻轻喊了一句——
无人听见。
三年后,旧城改造。
废弃游乐园终于拆完,原地建起购物中心。开业当天,巨大的 LED 屏循环播放宣传片:摩天轮被重新粉刷,舱门刷成马卡龙色,像一排彩色糖盒。
地下车库里,一辆白色轿车倒车时刮到立柱。司机下车,走路略跛,左脚落地明显轻飘。他蹲下去检查保险杠,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林屿回头。
宋知夏穿驼色风衣,头发比大学时更长,被安全带勒出几缕弯弧。她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里面露出半包纸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