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联邦用极惨重的代价才让魍魉本源几近殆尽,本源清扫工作也从未停止。最近,盛拓残存魍魉有活跃趋势,不能排除这和那只逃走的魍魉有关,为了彻底消灭这个物种,我们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靠王楚钦?”孙颖莎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他是个锚点。”总司令调出研究院对王楚钦的精神图景诊断报告,“图景撕裂,精神力紊乱,感知能力下降,很多方面都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些和找那只特殊魍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
“你,孙颖莎。”总司令双手交叠在桌前,语气郑重,“我们希望你通过疏导、日常陪伴这些方式帮他恢复,让他能参与这个新计划。你也清楚,我们找过所有和他适配的向导,没人比你更契合。”
“孙颖莎,联邦愿再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履行战士的义务。”
孙颖莎望着总司令,战士的义务,早在她生下两个孩子时就被她悄悄搁置在了身后。
和平计划时期,每个战士的至高荣誉都是为联邦战死、为家园献身、为全人类的存续倾尽所有。可她如今不只是战士,更是母亲,亲手孕育的两条小生命,让她做任何选择时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顾虑。
“王楚钦父亲呢?王靖渊也是向导,他陪在楚钦身边不是更好?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实在不适合再和王楚钦近距离相处。”
总司令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一直讨厌那家伙。”
他知道,不把这事说透,孙颖莎绝不会轻易松口。
“今时不同往日了。和平计划结束后,王靖渊那群激进派早就退居幕后,王楚钦还活着的事,也只有少数人知晓。我可以保证,往后没人会再来干扰你们。”
“你能保证?”
“我以基地的名义保证。”
孙颖莎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再加上对基地的信任,当即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不能干扰我和孩子们的正常生活。”
“合作愉快,sun。”
……
一切都快得猝不及防。昨天还是一个人来基地,今天就带着另一个人回去,不过一晚的时间,她的生活里就要多一个同居疗养的人。更何况家里不只有她,还有两个等着她的小团子。
盛拓的冬天天亮得极晚,即便到了正午,天色也是暗沉的,漫天飞雪裹着钢铁建筑群,少了几分烟火生机。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孙颖莎望着远方,心里翻涌着混乱的往事,更要紧的是,她得想好说辞,该怎么跟孩子们介绍这个即将闯入他们生活的男人。
基地派了车送他们,车上还有随行人员,孙颖莎没多言,王楚钦坐在另一侧,两人都默默盯着窗外。这座城市于他们而言,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王楚钦什么都不记得了,只遵从基地的安排,要和身边这个气息温暖的女人同居疗养。他对周遭一切都兴致缺缺,唯独孙颖莎,是他醒来后感知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也是他第一次生出兴趣的存在。
这些年,魍魉没了本源孕育,再加上持续的清扫,早已绝迹,城市褪去了往日的恐惧,慢慢恢复了生机。此刻正是日出时分,雪小了些,窗外只有零星行人,天边缀着点点微光。
王楚钦余光瞥见车窗倒映出孙颖莎的侧脸,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基地安排的暂住地不远,两个孩子比他们先到,正乖乖在家等着妈妈。
听说孙颖莎有两个孩子,和真真切切见到,完全是两种感受。没见面时,王楚钦还暗下决心,凭着对孙颖莎的好感,一定能喜欢这两个孩子;可真站在玄关,看着那两个扑进孙颖莎怀里的小身影,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被侵入的不适感,涩涩的,不太舒服。
直到看见两个孩子的眉眼,尤其是小女孩,几乎和孙颖莎一个模子刻出来,他神色才稍稍缓和。
孙颖莎蹲下身张开双臂,两小孩立刻一边一个扑进她怀里,不停蹭着她的脖颈撒娇。
王楚钦站在玄关,冷着脸看着,想挤出点友善的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王卫禾手撑着孙颖莎的肩膀,抬头对上王楚钦的视线,嫌弃地撇撇嘴,凑到孙颖莎耳边小声嘀咕:“妈妈,他笑得好难看。”
孙颖莎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介绍,孙韵珍听见他的话,也好奇地抬头打量王楚钦。
这次王楚钦的笑自然了些,走上前弯腰,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孙韵珍软乎乎的脸蛋,声音放得极柔:“你好啊小朋友。”
孙韵珍眨巴着大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没说话。
“这是孙韵珍”孙颖莎蹲在地上,侧身搂着两个孩子,依次介绍,“他叫王卫禾。”
王楚钦听见男孩和自己同姓,微微讶异,挑眉自我介绍:“我叫王楚钦。”
王卫禾眼睛一亮,稚气地追问:“你怎么跟我姓王?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呀?”
王楚钦失笑,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旧痕,逗他:“你这小子,再怎么论那也得是你跟我姓,我比你大”
“王叔叔要跟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因为…他身体不舒服,妈妈要给他治病。”孙颖莎向来把向导和哨兵的疏导关系,用孩子能懂的“医生治病”来解释,只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把“病人”带回家里。
王卫禾仰头打量着王楚钦,小脸上满是疑惑:“你长得这么高,不像会生病的样子。”在他眼里,王楚钦就是标准的厉害哨兵模样。
问基于此,王楚钦没说什么,疏导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哨兵来说就像平时要吃饭一样平常。“生病”只是给年纪小的孩子更易于理解的说辞。
孙韵珍拉了拉孙颖莎的手指,小声汇报:“妈妈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们收拾了行李箱。”
她指向客厅里摊开的两个小箱子,里面的衣服被拿出来堆在沙发上,毕竟年纪小,衣物乱糟糟的。
孙颖莎不吝啬对两个小孩的夸奖,一人亲一口夸句真棒。往里走准备收拾东西。
房子是三居室,左右两间主卧,中间房间小了点,只有一扇小窗户,拉着百叶窗。因为是初来乍到盛拓,而且年纪还小,孙颖莎打算等晚点再开始培养孩子分房睡的习惯。
出于点对和王楚钦相处的逃避,她拉上行李箱往左边主卧去了。王楚钦察觉她自结束疏导后的疏离,以为是向导对陌生哨兵的自持,觉得正常,自行把自己的物件拿进门,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两小孩对他充满好奇,王卫禾站在他面前,不躲不闪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倔强的挑衅,透着股“我才不怕你”的硬气;孙韵珍则害羞些,躲在玄关柜后面,偷偷探出脑袋看他。
王楚钦不觉威胁,有些好玩地挑衅回去,“咋了,不能坐?”
“说不让你坐你就不坐了吗?搞笑!”王卫禾声音稚嫩却嘴硬,“而且我也没说不让”
“前门后勺的”王楚钦用食指和中指夹他的脸,夸了句“小脸挺嫩”
“那是啥意思呀?”王卫禾一脸茫然。
“没啥意思。”王楚钦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跟个小孩掰扯,实在幼稚。可转念一想,这是孙颖莎的孩子,他总得爱屋及乌。
他看向躲在后面的孙颖莎,放柔声音问:“要不要过来坐呀?”
孙韵珍小步挪过去,脆生生地答:“好”说完还是半躲在王卫禾身后,紧紧拉着哥哥的手。
王楚钦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像极了孙颖莎的小女孩,眉开眼笑地叫了遍她的名字。
一旁的王卫禾突然拔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王卫禾!”
王楚钦撇撇嘴,敷衍应道:“哦,知道了。”
王卫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的问题,声音带着几分认真:“你会当我们的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