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资本大厦的旋转门外，风比刚才更急了些。
祁白像是疯了一样追了出来，全然不顾周围保安的阻拦和路人异样的眼光。他冲到迈巴赫的车窗前，双手用力拍打着那层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夏姐！苏绿夏！你别走！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少年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破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却隔绝不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苏绿夏看着窗外那个狼狈的身影。祁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卫衣的袖子蹭破了，膝盖上还沾着刚才摔倒时的泥土。他哭得满脸是泪，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扭曲而狰狞。
“停车吧。”苏绿夏叹了口气，手指按在车门解锁键上，“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江沐清没有立刻踩刹车，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你确定？有些人的纠缠是没有底线的，你越给他机会，他越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我知道。”苏绿夏看着江沐清，眼神坚定，“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亲手切断他最后的一丝幻想。这对我们都好。”
江沐清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依言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刚开，祁白就扑了上来。但他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大声嘶吼，而是死死抓着车门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仰着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小鹿眼此刻红肿不堪，盛满了破碎的哀求。
“夏夏姐……”他哽咽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不闹了，真的不闹了。你别不理我，你别跟这个坏人走好不好？我们回基地……不，基地没了，我们去哪里都行。我会听话，我会好好训练，我再也不发脾气了，你别不要我……”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拉苏绿夏的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在乞求主人的原谅。
苏绿夏站在车旁，冷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祁白，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祁白，”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乎你听不听话吗？”
祁白愣住了，抓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什……什么？”
“以前我在乎你听不听话，是因为我是你的领队，我要对你的职业生涯负责。”苏绿夏看着他，语气淡漠，“但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领队了。你听不听话，跟训不训练，甚至退不退赛，都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祁白急切地打断她，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你的选手啊！我是祁白啊！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祁白啊！你怎么能说无关？”
“正因为是我带出来的，所以我才觉得失败。”苏绿夏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遮羞布，“祁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没有俱乐部，没有比赛，没有我，你连站在这里体面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只会哭，只会闹，只会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逼我就范。”
“我没有逼你……”祁白摇着头，泣不成声，“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夏夏姐，我只有你了。”
“不，你只是习惯了有人给你兜底。”苏绿夏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悲悯，“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无论你怎么任性都会原谅你、照顾你、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保姆’。可惜，苏绿夏已经死了，死在你无数次理所当然的索取里。”
祁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以后，别再叫我夏姐。”苏绿夏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们之间，从此陌路，互不相逢。”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车。
“不！我不信！”祁白突然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伸手想要去抓苏绿夏的手臂，情绪彻底失控，“苏绿夏！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没用了？还是你被这个姓江的骗了？他是个资本家，他只是在玩弄你！你醒醒啊！”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绿夏的衣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现，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祁白发出一声惨叫。
江沐清不知何时下了车，他单手扣住祁白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祁白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祁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江沐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第一，不要用你的脏手碰她；第二，不要用你那贫瘠的大脑来揣测我的意图。”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祁白的手指，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祁白脸上。
“玩弄？你也配提这两个字？”江沐清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在我眼里，你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你所谓的深情，不过是无能的狂怒；你所谓的挽留，不过是自私的绑架。”
“你闭嘴！你懂什么！”祁白扯下脸上的手帕，红着眼想要爬起来拼命，“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懂什么感情！”
“我是不懂感情。”江沐清上前一步，皮鞋尖几乎抵到祁白的鼻尖，强大的气场压得祁白喘不过气来，“但我懂规矩。成年人的世界，聚散离合是常态。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就别占着位置碍眼。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祁白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是阶级，什么是差距。
他在赛场上或许能靠操作秀翻全场，但在真正的资本和权力面前，他就像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滚。”江沐清吐出这一个字。
祁白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看着江沐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是没敢再动。
江沐清不再看他，转身拉开车门，护着苏绿夏坐了进去。
“开车。”他对司机吩咐道。
迈巴赫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落在了祁白满是泥泞的裤脚上。
祁白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那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苏绿夏冷漠的眼神，江沐清轻蔑的话语，还有那句“从此陌路，互不相逢”。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被江沐清扔下的手帕。那是顶级的丝绸材质，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苏绿夏现在喜欢的味道，却不是他给得起的。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苏绿夏总是给他洗衣服，用的洗衣液是超市里打折买的柠檬味，几块钱一瓶。那时候他嫌味道淡，苏绿夏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下次给你买贵的。”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不配。
“我是个混蛋……”
祁白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哭声。
这一次，没有“夏姐”来哄他了。
那个会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会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擦药，会笑着说“没关系，有姐在”的苏绿夏，真的走了。
彻彻底底地，走了。
……
车内。
苏绿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神色有些恍惚。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后悔了？”江沐清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绿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江沐清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情绪。
“没有。”苏绿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只是觉得，今晚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江沐清挑了挑眉，握紧了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那就对了。”
车子驶入隧道，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旧的故事已经落幕，而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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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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