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林之涵坐起来，靠着枕头，双手捧着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身体的每一寸像是都被唤醒了。她把水杯递还给他，他接过放在一边，又把粥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林之涵“我自己来。”

林之涵伸手去接碗。

王楚钦“别动，你手没力气，我来。”

王楚钦没给她，勺子又往前送了送，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之涵看了他两秒，张开了嘴。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米粒已经煮化了，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种朴素的甜味。她咽下去的时候觉得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摸了，舒服得她想叹气。

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她就那样靠在枕头上，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喂过来的粥，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窗帘外面的北京城已经彻底入了夜，但这一切都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粥的热气，和勺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的细碎声响。

王楚钦“好多了吗？”

林之涵点了点头。

林之涵“好多了。”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刚醒来的时候清亮了一些。

王楚钦没有再说话，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半碗粥下去之后，林之涵摇了摇头，说自己吃不下了。王楚钦没有勉强她，把碗放在一边，自己端起来把剩下的半碗喝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两个人的粥，同一碗，同一个勺子。

林之涵看着他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完，看着他站起来把碗送去厨房又回来，看着他在床边坐下后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反弹。

林之涵“楚钦。”

王楚钦“嗯，怎么了？”

林之涵“你吃了吗？”

王楚钦的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秒。

王楚钦“……吃了。”

林之涵“吃什么了？”

王楚钦“粥，刚不是看到了？”

林之涵“就粥？”

王楚钦“粥挺好的。”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之涵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一直在等她醒过来，也只是喝了刚才她喝不下的粥而已。她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两根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握了握。

林之涵“谢谢你。”

王楚钦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王楚钦“傻子，谢什么，你是我老婆啊。”

林之涵靠在枕头上，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轻轻地握着他。她的眼皮又开始发沉了，不是发烧的那种昏沉，而是身体在慢慢恢复时的、正常的困倦。她想再撑一会儿，不想那么快又睡过去，但身体不听话，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王楚钦“有点儿困了是不是？”

王楚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之涵“嗯……”

她含混地应了一声。

王楚钦“睡吧。”

他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在这儿。”

她闭上眼睛之前，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王楚钦没有听清，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林之涵“明天不许光喝粥了。”

林之涵“你要好好吃饭。”

林之涵“不然照顾我哪有力气。”

王楚钦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了眼睛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然后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