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年站在天鹅绒窗帘分割的光影里,腕间银链怀表折射出冷光。他注视着雕花铜床里蜷缩的身影,晨雾在英式骨瓷水杯沿凝成珠泪。
"少爷,您该用晨药了。"
江时闻将蚕丝被扯过头顶,墨色发梢扫过鎏金床柱。喉咙还残留着昨夜威士忌的灼痛,他记得自己摔碎了书房半柜青瓷,而傅淮年跪在碎瓷片里为他包扎伤口时,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檀木托盘轻叩床头,苦杏仁混着龙涎香的味道漫过来。傅淮年解开袖扣的声响像蛇类蜕皮,江时闻突然掀开被子,赤脚踩上波斯地毯的瞬间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
"您总是学不会好好穿鞋。"傅淮年单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握住冰凉的脚踝。江时闻低头看见管家雪白立领下滚动的喉结,军装式制服掐出精瘦腰线,皮带金属扣硌得他尾椎发麻。
鎏金更衣镜映出两具交叠的身影。傅淮年为他系领扣时,拇指状似无意地擦过锁骨凹陷处,江时闻在镜中对上那双灰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这人用这把嗓音读济慈诗选,而自己枕着他的大腿沉入药性催生的梦境。
"今日要与汇丰银行的人会面。"傅淮年展开墨绿暗纹西装,袖口掠过他耳际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您该学会自己打温莎结。"
江时闻扯松刚系好的领带冷笑:"这不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他故意将怀表链缠在管家腕间,冰凉的银链陷入麦色皮肤,"还是说傅管家更想当江家的主人?"
铜制座钟突然敲响,惊起窗外白鸽。傅淮年就着被禁锢的姿势俯身,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垂:"少爷可知,真正的掌控从来不在领带结上。"他指尖划过江时闻后颈,在第三截脊椎处施力一按,"就像您现在明明双腿发软,还是要靠我扶着才能站稳。"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傅淮年侧脸投下血痕般的红,江时闻在眩晕中看清他军装制服内侧的暗袋轮廓——那里本该放着管家日志,此刻却隐约显出勃朗宁手枪的轮廓。
楼下来送早报的仆役打破寂静,傅淮年退后半步恢复完美管家的姿态,仿佛方才的压迫感只是药物制造的幻觉。江时闻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忽然意识到晨药里多出一味陌生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