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春C01·又一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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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RY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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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

时间像是打了个盹儿，醒来时，世界已换了副面孔。去年凋零的，今年又生发；去年走远的，今年或许还在路上。站在这重复又崭新的节点上，忽然觉得，春天从来不是简单的轮回，每一片新叶，都是第一次绿；每一朵花开，都是第一次红。

暃市的春天是从冬日的沉睡中刚刚苏醒，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她身着一件风衣，静静地坐在街边的横椅上，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细烟，顶端燃着点点星火。男人从便利店走出来，手中拿着一瓶刚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她，随后在她的身旁坐下。

“他回来了你知道吗。”

她缓缓地将烟送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缕轻盈的烟雾，那袅袅升起的白烟渐渐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对面，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棵刚冒出新芽的梧桐树上。枝桠间的绿意还是怯生生的，像没来得及褪去的羞涩。

"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前天在机场碰见了。”

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烟灰落在风衣的褶缝里，碎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她没有去拂，只是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薄薄的春光，也映着他侧脸的轮廓。

“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街角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去年的枯叶，贴着地面打转。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口，却没有挪动身子。指间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她随手摁灭在椅侧的垃圾桶上，动作轻而利落。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被风吹散了一截。

“哥，你跟我说过 人要顺着流水往前走。”

“春天到了。”

她侧过头看他，阳光正好从她身后洒下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初春的午后，少年把一只刚摘的玉兰放在她手心，说“送你的”。女孩灿烂的面容亮的耀眼。

灰砖砌成的旧墙，爬了大半面的常春藤，藤叶刚抽出嫩青的芽尖，在午后的风里簌簌地颤。墙不高，却足够长，上面钉着历届毕业生的照片，从八十年代的黑白一路铺到去年的彩色，像一条静默的时间河。

她坐在墙根下的石阶上，膝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目光却落定在左前方的一张旧照上。

“学姐，我也做到了。”

暃市国际机场，一架飞机缓缓停稳在跑道上。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极低，像吸饱了水的棉絮，随时要坠下来。机舱里响起广播，提示地面温度七摄氏度，微雨。

他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起身。其他旅客已经哗啦啦地站起来取行李，头顶的行李舱开开合合，像一群烦躁的贝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拖出细长的痕迹，一道又一道，把外面的世界分割成无数个流动的碎片。

“季导那边…”

“给他答复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