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问原因的信任,实在令人沉迷。
起初苏玉尘还能维持端正坐姿,腰背挺得笔直。
那灵力分明是温和的,却像带着细小的钩子,每流过一处穴窍,便勾得他微微发颤。
“疼么?”温晴低声问。
苏玉尘摇头,额角却渗出了细汗。
那灵力行至膻中穴时忽然打了个旋儿,他整个人猛地一抖,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膝上的袍角,关节都泛了白。
温晴似乎察觉到什么,灵力愈发轻柔,几乎是在他经脉里小心地蹭着前行。
“师姐……”苏玉尘开口时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还打着颤,“可以……再快些的。”
温晴垂着眼看他,他正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和绯红的耳尖。
灵力又往前推进了几寸,苏玉尘忽然闷哼一声,连坐姿都维持不住,整个人向侧面歪去,慌忙用手肘撑住床面,却仍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那灵力在他体内绕了整整一圈,最后收回时不知为何忽然用力在他丹田处蹭了一下。
苏玉尘瞬间弓起了背,脊梁抖得如同风中的竹枝。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只有他压也压不住的呼吸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水上起伏的浮木。
温晴收回手指,面色如常地看着他慢慢直起身,领口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扯松了些,露出锁骨下一片薄红。
他垂着头悄悄掐了几个清心诀,却又像是脱力一般,指尖的灵气怎么也聚不拢。
温晴的指尖抵在苏玉尘眉心时,他的身子已经软得坐不住了。
“师姐……识海伤得重,我怕……”他声音轻得像浮絮,眼底泛着潮湿的水色。
“不怕,我慢慢地进。”
温晴闭目,一缕神识如游丝般探入,穿过他松散的灵脉屏障,向内里沉坠。
苏玉尘的识海入口比她想象中更窄,像一道被重物压歪的裂隙,她的灵力刚触到边缘,便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无声地倒吸了口气,连抓住她袖口的手指都抖得抓不牢。
温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挤进去,眼前豁然是一片混沌灰暗。
苏玉尘的识海原本该是清朗天阔、星河游弋的样子,如今却塌陷了大半,到处都是碎裂的神念碎片,像被狂风摧折后的枯枝败叶。
更深处,有一团薄薄的、几乎要熄灭的幽蓝色火焰,蜷缩在裂谷中央,一明一灭,每一缕火苗都颤巍巍地摇曳着。
魂火。
苏玉尘的魂火。
温晴心中微微一紧。
那火光太弱了,弱得像冬夜里将尽的烛芯,她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神识带起的气流都会将它扑灭。
“师姐……”苏玉尘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带着一种虚弱到极点的茫然。
温晴没答话,只将神识化作一缕极细极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破碎的神念,缓缓朝那团魂火覆拢过去。
她不敢直接触碰,只停在半寸之外,用自己的灵力烘着它,像用掌心拢着一簇风中残烛。
魂火轻轻晃了晃,似乎在试探着朝她的方向靠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