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奇奇怪怪的剧情,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好玩吗,他怎么回去了?”
“那两个孩子的母亲故意给你放的消息,她和万叶村其他人都很熟。因为你在追她,她以为你知道什么,想把你引开。线索没错,但是狗蛋每次出来都会回去。之前狗蛋像傀儡一样被操控着去土匪帮那处,又被父亲找回来,那天他又趁父亲不在跑出去了。”
“这个编剧怎么这么奇怪,这个剧情怎么突然让我找狗蛋,又跟我说这其实是个假线索,之前系统还跟编剧闹来着,这剧情写的啥,这都是个啥,闹来闹去的,这个那个的,那个系统态度也摇摆不定的。还直接扔给我这么多线索,我脑子要宕机了!”
“那个谁还跟我说我欠他道德债,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也要休息的好吗,我在这干了好几天,算了,我也不记得时间了,马上给我休息……一天工作这么久。”
“你可以试着攻略我嘛,我看起来不就是百里顷的样子吗,跟你记忆中的一样。”
无名氏撩起颜卿的头发在手里打圈,试图跟她拉近一些距离,嘴角努力向上翘起,想保持一个微笑,眼底却毫无波澜,显得有些虚假。但头发也不是塑料的,身体也不是个气球。
大概是人笑成这样确实猥琐,颜卿还是嫌恶地踹了一脚无名氏,然后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把刚才无名氏把玩的头发擦干净,虽然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清爽,但至少心里对那簇头发没那么恶心了。
颜卿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有些发涩,像是一块石子卡在窄口里,她顿了顿,似是很抵触无名氏,但是又想到他恩人的身份。
“别闹,攻略对象不是换成百里了吗,你是不是跟系统一样换脑子了啊,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编剧还没有放弃给我搞《穿越之霸总爱上我》的桥段吗。”
快穿局剪辑组内,敲击键盘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个员工都疲惫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掐掉吧,这段。”一个身着工作服的人平静地说道,他眼里布满血丝,明显已经连续加班好久了。
“真的要掐掉吗,组长?”一个外包公司的员工一脸惊愕地望向组长。
“不是要拍囚禁play戏码吗?怎么没了?通告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主角怎么不干了呀?”
“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呀,唉,你没看主角都这个鬼样子了吗?情绪不到位,拍不了这一段的呀。”
组长眼神迷离,无奈地回应道。
“诶,那个新来的,你没听说吗,前面那段都掐掉了,总监说想要的不是这一段,除了颜卿和百里顷的戏码,都删都删。”
另一边一个了解这个事的同事提醒了一句。
“为什么啊?”
那一个外包公司的员工更加不理解了。
“没为什么,观众不喜欢。”
同事一脸苦涩。
“我看先是总监她老人家不喜欢吧。”
“嘘……”
另一边,颜卿本想再说点什么,可那些话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出口,便被一阵陡然袭来的倦意截住了。
像有什么人用一捧温水将她的意识轻轻浸没,那些纷乱的念头、未尽的解释、吊在半空的忐忑,忽然全都模糊成一片柔和的昏黄。
颜卿只觉身子一轻,像是被什么人轻轻托了一下,又像是自己踩空了台阶。意识模糊间,周围的昏暗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泛着暖意的米白色——那是太阳透过窗帘照进整个屋子的颜色。
她仿佛回到了家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旧棉被气味——那是母亲每年春天都会抱出去晾晒的,晒完回来总带着阳光和干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被面是蓝底白花的粗布,边角洗得发白,却还是软软的,贴着下巴时微微发痒。
身下的床板有些硬,铺了一层薄薄的旧褥子,翻身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有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是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哔剥声,是母亲在院子里择菜时偶尔哼的小调,是远远的犬吠,是风穿过晒衣绳的响动。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本能地朝底下倒去,小剑眼疾手快用灵力拖住她,捻了个诀,灵力瞬间凝成一个躺椅,颜卿整个人随即安逸地落在躺椅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风从屋外灌进来,吹动她散落的头发,她也浑然不觉。
连日来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长。眉心那道浅淡的褶皱还在,像是还惦着什么没放下的事,却已经被睡意压得无力再挣扎。她就那样蜷在躺椅上,再也不想动了,只想呆在这儿永远都不走了。
颜卿正要合眼,忽然一阵风从虚掩的木窗缝里钻进来——那风不像是寻常的风,又急又凉,带着一股水汽的腥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下的躺椅便猛地一歪,整个人连带着那床蓝底白花的旧棉被,一起被那阵风卷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全都迅速褪色、模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紧接着,她恍惚听见了熟悉的流水声。
像是整条河都在她耳边炸开。冰凉的、浑浊的河水瞬间灌进她的口鼻,裹着泥沙和枯叶,将她整个人往下拖。手脚在慌乱中乱抓,却只能触到滑腻的水草,她本能地张嘴,吸进来的却全是粘稠的铁锈味的液体。
她拼命仰头,想看清河岸的方向,可入眼的只有一片浑浊的、不断翻涌的水光。
意识开始褪色。眼前的绿光渐渐发黑,嘴唇也麻木起来。
被卷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岸边站着一个人影。身形模糊,脸却异常清晰,看起来有些瘦,脸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般苍白,唯一出奇的是那双丹凤眼,那双眼睛凌厉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像是颜卿记忆中无名氏的样子(当然以前叫百里顷),白色的衣服被河风吹动,他觉察着河中小鱼的动向,忽然听到颜卿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然后,颜卿被救上来了,衣服全湿透了,处于昏迷状态的颜卿不停地打寒颤,百里顷紧张地盯着颜卿,旁边还有一个颜卿好像只见过一面的熟悉的人,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
快穿局里负责观测颜卿身体状态的两位员工坐在椅子上讨论着。
“咱们这个系统换得真勤,听说是广告商准备赞助的,可高级了,能无时无刻不监视穿越者的身体状态。”
“得亏是找到赞助商了,不然这项目怎么能继续下去呢。”
“我听说人做梦的时候会梦到自己一直在纠结的事情,难道她做的梦也是这样吗?”
系统从旁边窜出来,盘桓在颜卿身周三尺,忽上忽下地浮动,像一只无形的眼,正对着她均匀起伏的胸膛缓缓对焦。片刻后,系统轻轻一振:“心率稳定。呼吸平稳。梦境波动指数正常。”
“那她是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一次没有死,反而被救上来了?”
“大概是的,这条河水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而那个世界,就是地球,人死后能看到自己以前的家人,她应该是梦到之前在被帮主弄死后的记忆。”
颜卿从梦里惊醒,想起梦里的河流和百里顷,心里暗道,肯定不是无名氏救的我,肯定是百里顷,他还活着。
心里想着这些,自然也放松下来,自己果然没有欠什么人情债,只是无名氏顶了功劳,以这个为要挟让自己屈从于他。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想要吃点什么来庆祝这一次的精神胜利,自己不会被PUA了。
颜卿便抬眼望着小剑,眼里亮晶晶的。
“对了,我们去吃什么啊,我想去搓一顿烧鹅,可好吃了,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在几天前,唉,Ծ^Ծ。”
小剑挠了挠头,语气迟疑,动作也放缓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这里不是地球啊喂,还烧鹅?这里啥都没有啊,小颜,这又不是片场。”
颜卿把手盖在眼睛上,从手指的缝隙中依稀看见这天空的面貌,天空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一切灰扑扑的,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这也是颜卿这么多天对于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想法。
“哦,我知道,我精神没有问题,我只是有点断片了,我想要点吃的了。不吃烧鹅也行,我要点薯条烧烤,就是那种超市速冻的。平常我工作的时候经常吃些临期的,味道还可以,就是没有家里的好吃。”
小剑微微抬头,眼神忽然变了,眼里露出一点极少见的紧张。
她盯着颜卿,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微微绷紧。
见颜卿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小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继续向她解释。
“这里我们用灵力就可以维持一切,自从不归处成为一片废墟,这里就没有食物了,也没有人有吃东西的记忆。但土匪帮里一些人会为了口腹之欲吃些肉,至于是什么肉,我这话你能听懂吗?”
说着她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似乎在无声地唏嘘。
“他们看到吃东西就怕你知道吗,我们都不能吃东西!”
颜卿似乎听懂了小剑的话,那话里的重量压得她肩膀一沉,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抿了抿嘴,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放到嘴巴里咀嚼,没立刻应声,只是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
“我只是……”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我只是想要吃点东西。”
她抬起头,望向小剑,眼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直愣愣的、近乎笨拙的不解。
“难道我连吃点东西都不行吗?我来这好久了……”
“好吧,确实,在他们看来我有点像异类,但是我也确实想要吃点什么,起码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颜卿没有听到小剑的答复,心里一阵忐忑,找补着说。
“真的什么都不能吃吗?”
颜卿在之前的世界本就注重满足自己的味蕾,这么几天只靠灵力供给,心里多少有点不能接受,现在小剑这么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不可以,她更添几分愁绪。
心情才刚好了点,又被浇了盆冷水。
颜卿百无聊赖地望着旁边的小木屋,那是不归处很久以前树木成荫的时候留下的产物,似乎是某个人的家。
她甚至有些恨这些万叶村的人,打搅了她本来的好心情。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土匪帮的一些陋习以及十年前的那次大战,导致大家都对那些行为心存芥蒂,对小蝶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颜卿突然想到之前在地球的日子虽然苦,但也还可以,虽然也会受到一些非议和歧视,但是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忙里偷闲也还是不错,父母跟她一起生活,家也不是很大,但是很温馨。
想到之前父母叮嘱她在店里做工时要好好吃饭,有时间给他们打电话,拍些照片,自己还说了一堆话让父母不要担心的话,现在多讽刺啊,自己到了这般田地,父母也不知道多担心呢。
如果在二十年后得以回家,她一定要跟父母说自己在这里交了一个好朋友,而且在这里很开心,不用他们担心。
那就留一张照片吧。
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估计也会有找不到归宿的人把我挖出来吧,也算是自己活过的证明。
“小剑,能用灵力留相片吗?我寻思着回去给爸妈带点照片。”
小剑松了口气,摸摸颜卿毛躁的头发,温情款款地对她说。
“好颜卿,不要不开心哟。”
“还是气沉丹田,催动灵力,心中想着相机的样子,灵力就会变幻形状在空中形成相机,只要再用灵力催动拍照就行。”
“好难啊,小剑,你来帮我拍几张吧。”
颜卿本就一片空白的大脑,好像被注入了一些知识,这让她更添烦躁,便对着小剑撒娇,那模样宛若孩童时期对着大人卖萌。
“没事没事,这倒也不难,但是你让我拍我就拍了……笑一个,茄子。”
颜卿一把搂住小剑的肩膀,像跟伙伴聊天一般亲密,她挑着眉,一脸笑意地看着小剑,小剑眼神清明地看着颜卿,没有一丝笑意,但莫名地有点像长者看孩子的感觉。
“小剑,你跟我合个照呗,这样父母看到了就知道我在外面没瞎转悠,还找了个好朋友呢,我们算好朋友了,对吧。”
口里没说,但心里却有些酸酸的:你老是瞒我点什么,把我耍得团团转。
快穿局的一些其他员工正在吃饭,凑在一起闲谈一些事情。
“能让她休息吗?如果休息了她会不会之后每次行动都要休息啊?那不会影响进度吗?现在的穿越者真是吃不了一点苦,这才哪到哪。”
“你看她虽然看着挺冷静的,但好像平静得有点不正常,是不是这段剧情太紧凑了,让她有点萎靡不振了?”
“这些本来就是很密集的信息,我盯着都有点烦呢,总监倒是清闲自在,看起来镇定自若给我们派这么多任务。”
“滴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们吃饭时说小话超过了十分钟,扣一百块。”
(温馨小提示) 颜卿的价值观不代表作者的,因为这里只是颜卿的想法,她心思细腻,可能大家会觉得她对被叫异类的事情有些圣母,不管在什么时候这件事都是错的,这里只是颜卿会选择原谅。
一些小删改
第2章前传(本来是海水的描述,现在为了修改一个这个书中世界的关键特征,两个世界唯一的通道——这条河
第6亘古(河水)
第7章悲欢——关于这里的树的描写,这里的树只在很久很久以前存在,现在就消失了。因为书中编剧复刻书中场景有点难,又怕读者说设定错了什么,所以建造的书中不归处全是树(搭建的不是真实的,是之前的,怕颜卿吓到)
感谢彼岸傲歌大大、德国松鼠大大、波粒观察者大大、沐陨冷歆沐大大、鸢妃龙鸢兮大大,感谢金币,感谢鲜花,感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