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

“残次品从来不是天生的次品，只是出厂时没赶上最标准的刻度线罢了”

……

“出现短路故障，次品，次品”

不带温度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重锤，一下敲碎了他所有的希望，赛小息脊背绷得发紧，指尖攥得泛白，僵在舱门旁像被钉在原地，心底翻涌着不甘，只盼着能求来半分转机

直至最后被赛尔号的余波震飞，一睁眼，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垃圾场

“我就是个没用的次品…”

金属构造的机器人是不会哭泣的，显示屏上跳动的蓝色电子，不过是模仿哭泣的符号，可赛小息的胸腔里，分明有沉甸甸的悲伤在翻涌，真切得触手可及

…

“捡破烂，真开心♪~”

“每天都要捡破烂♪~”

“成立宇宙破烂公司♪~”

“啦啦啦♪~”

赛大息驾着三轮车碾着树影缓缓前行，刚经过赛小息身边时车速骤然一滞。那细碎的啜泣声扎进他的耳朵，他的心猛地一沉，慌忙把车停稳，奔向赛小息

“小息，怎么了”

养了几百年，他还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么伤心

“老爸，我没能登上赛尔号…”

话音里裹着细碎的泣音，赛小息垂着眼眶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满溢的委屈

“害，这算什么”

“你只是错过了一个赛尔号，别忘了，我们有整个地球的破烂要捡”

赛大息不太会说宽慰人的话，哄人这事儿他向来不擅长。捡破烂他干了很多年，虽说从来没人把这份工作当回事，可他自己一直觉得这是个很神圣的事儿，认认真真干到现在

“可是老爸，我经常短路，难道我真的是次品吗？”

赛小息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围巾下面盖着个红色的印记，残次品那三个字不仅刻在了他的皮肤上，更刻进了他的心里

赛大息挠了挠头，想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

“别担心，想当年老爸也经常短路”

“差点就变成废铁”

“但是自从我找到这个芯片以后，嗨嗨，现在人送绰号：破烂大王！”说着赛大息拿出今早刚捡的碎片，插在赛小息的发间，又摸了摸他的头“好了，现在你就和其他的赛尔一样合格”

他知道这招肯定好使，毕竟儿子从来都是这么无条件信他

赛小息试探着舒展了几下筋骨，四肢百骸里久违的气力重新涌了上来，他眼底亮得盛着碎星，往日那股子活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好像真的很管用！”。雀跃的情绪还没在心头焐热，下一秒想起早已驶向宇宙深处的赛尔号，整个人瞬间像被浇了盆冷水，所有欢喜都散得无影无踪

“这个嘛……”赛大息顿时无策

这时来了一阵风，骤风卷着尘沙扑面而来时，赛大息抬眼望向天际，那艘赛尔号就在前方，他指尖遥遥点向飞船方向，刻意扬高了声音叹道，“哇，好大的破烂”

“还会飞”

赛大息还在感慨着值钱的“破烂”，赛小息又重新焕发活力“赛尔号，它还没飞走？！”

“太棒了，只要有了老爸的芯片，我一定能登上赛尔号！”

“老爸你真好！”赛小息驾驶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赛大息望着赛小息的背影并未上前阻拦，只扬声丢下一句我只是随便说说，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入前路的尘烟里，他才沉下肩重重吐出一口郁气，低声自语道，“也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