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之后的首尔恢复了日常的节奏。年末颁奖礼的余温还挂在大街小巷的广告牌上,但IVE的练习室里已经换上了新一年的日程表。白板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醒目的大字——“春季回归企划启动”“新专辑制作会议”“世界巡演首轮场地确认”。安郁真靠在镜子墙前,嘴里咬着发绳,含糊不清地念出最后一行字:“世界巡演。”
“对,世界巡演。”经纪人站在白板旁边,手里的激光笔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首尔、东京、大阪、北京、上海、曼谷、新加坡、纽约、洛杉矶,暂定九个城市。具体场次和时间还在协调,但首尔站已经确认了——三月中旬,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李贤瑞从地板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栗子。金秋天依旧是最淡定的那个,但她手里那杯橙汁的液面在微微晃动。直井怜从角落里抬起头来,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安郁真把发绳从嘴里拿出来,三两下扎好马尾,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个调:“竞技场!一万五千个座位!我们上次在那里开唱还是去年!”
苏洛婉站在白板前,目光从九宫格一样的城市名单上一一扫过。她的视线在北京和上海之间来回跳了两次,然后收回。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和马嘉祺敲手指的节奏一模一样,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首尔站是三月中旬,那北京站呢?”她问。
经纪人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北京站暂定四月上旬。上海站在四月中旬。具体的场馆还在和当地对接,但大概率是五棵松。”苏洛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过身面对五名队友,拍了拍手:“好了,尖叫时间结束。世界巡演意味着九场演唱会,每场至少两个小时的表演量。从今天开始体能训练加倍,编舞强度加倍。”
安郁真立刻举手:“队长,你刚才问北京站的时间——是不是想对某人的行程?”苏洛婉没有回答。她拿起地上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把水瓶放回原处,走到音响旁边按下了播放键。《REBEL HEART》的前奏在练习室里炸开。安郁真在她身后和金秋天交换了一个“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然后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月中旬,世界巡演的首轮宣传物料开始陆续发布。IVE官方账号上传了一张九宫格海报——九张不同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剪影被拼成六芒星的形状,每颗星星的角都指向一座城市。首尔塔在最顶端,北京天坛在右上角,上海东方明珠在右下角,东京塔、大阪城、曼谷大皇宫、新加坡滨海湾、纽约自由女神像、洛杉矶好莱坞标志依次排列。海报正中央是一行简洁有力的字——“IVE WORLD TOUR: REBEL HEART. 三月启程。”
评论区在几分钟内被粉丝攻占——“世界巡演!”“九个城市!IVE终于要巡演了!”“三月首尔站我已经抢到票了姐妹们!”“北京场什么时候开票?我要冲五棵松!”“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北京和上海是唯二的中国内地城市,时代少年团的巡演也有北京上海广州!这两个团是不是商量好的?”“楼上发现了华点,我查了一下马嘉祺的巡演排期,北京站是四月初,IVE北京站也是四月上旬。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月份开唱?这哪是巡演,这是异地同城。”“棋晚CP粉已经开始做梦了——四月北京,两人都在。同城。”“他们会不会互相去看对方的演唱会?”“如果我在IVE的北京场上看到马嘉祺,我会当场尖叫到缺氧。”“如果我在时代少年团的北京场上看到苏洛婉,我会直接打120。”
苏洛婉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宿舍吃早餐。她放下勺子,截了个图发给马嘉祺:“粉丝在猜你会不会来看我们北京场。”
马嘉祺的回复照例简洁:“不用猜。答案你知道。”她看着这句话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低头继续吃麦片。碗里的麦片已经泡得有些软了,但她没有注意到。
一月底,IVE飞往东京开始世界巡演的首轮海外预热宣传。在东京的三天里,她们录制了一组杂志大片和一次短暂的粉丝见面会。行程排得像齿轮一样密,但在间隙里苏洛婉还是会打开群聊翻看消息。刘耀文每天更新健身进度,已经从深蹲练到了高翻。丁程鑫开始发新舞的编排片段,每次都问她“这个转身角度对不对”。张真源的吉他录音频率从几天一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有。严浩翔的保温杯照片依旧是日更。宋亚轩的便当系列已经进化到了“宋氏创意料理”阶段,卖相越来越精致但成功率依然堪忧。贺峻霖依旧沉默,但苏洛婉注意到他的头像换了——从之前那截燃尽的线香变成了一颗刚点燃的线香,青烟袅袅升起。
而马嘉祺,自从那次“不用猜”之后,没有再提起巡演的事。但苏洛婉发现他发来的排练视频里,背景墙上贴的日程表隐约能看到“四月·北京”几个字。
二月初,IVE回到首尔开始世界巡演首尔站的正式彩排。练习室里的白板上除了新专辑的进度表之外,又多了两张世界巡演日程表。一张是首尔站倒计时,另一张是世界巡演各城市站的日期和场馆。苏洛婉每次路过都会停一下,目光在北京和上海之间来回扫一遍,然后继续走。安郁真注意到她的习惯之后,偷偷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队长每天看巡演日程至少四次,其中三次目光会停留在北京站。”
二月中旬,IVE官方账号发布了世界巡演各站嘉宾名单。首尔站没有嘉宾。东京站和大阪站邀请了日本当地的同公司后辈团。曼谷站和新加坡站还在确认。北京站的嘉宾栏目前是空白,但附加了一行小字——“特邀嘉宾待公布。”粉丝群立刻炸开了锅。评论区里各种各样的猜测满天飞,有人猜是同公司的前辈,有人猜是IVE的中国籍成员单独solo舞台,但排在最前面、点赞最多的评论只有一行字——“马嘉祺。不接受反驳。”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一百万。
苏洛婉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但她截了图,保存在了加密相册里。
二月最后一周,首尔站的倒计时进入了最后三十天。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的舞台已经开始搭建,排练也从练习室搬到了场馆实地。苏洛婉穿着黑色训练服站在巨大的升降台上,追光从穹顶正中央垂直打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看着台下空旷的一万五千个座位——那些座位上现在还空着,但一个月后会被银白色的应援棒填满,变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马嘉祺发来的一条文字消息。不是照片,不是音频,不是排练视频,而是一段完整的话——“首尔站加油。舞台上的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北京站嘉宾的事,等你巡演完首尔场再说。不急。我在。”她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对着空旷的场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升降台。
安郁真在台下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她,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她看着苏洛婉把手机放进口袋后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没有追问,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队长,你今天状态很好。”
“因为排练很顺利。”
“不是因为某人发了消息吗?”
苏洛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她把水瓶放在舞台边缘,重新站回升降台上。“再来一遍。副歌部分的灯光cue点再往后推半秒。”
音乐重新响起。穹顶的追光再次打下,将六道修长的身影笼在银白色的光柱中。首尔站倒计时三十天。北京站的时间正在一天一天地靠近。而她衣领上那枚六芒星胸针的夹层里,还放着那颗核桃树下他画在她掌心、她拍下来存进加密相册里的核桃。他画了一个缺口,她说五瓣莲花刚好留一个位置等他来补。他补上了。然后巡演的排期表上,北京和首尔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