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金啊，”教授用水杯压住那张深蓝色门票，“市立美术馆的春季特展，年轻人该去沾沾艺术气息。”

金属镶边的邀请函在橡木桌面上划出半圆，像块烫手山芋般被推到面前。

他最终站在了某件复制品前，领带被自己揪得歪斜。

展厅挤满附庸风雅的人群，直到某个清泠的声音切开喧闹：“您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这么明显吗？”金俊完嗅到她身上淡雅的木兰花香，喉结动了动。

“我们在医院见过，您整个下午都在用看解剖图的眼神研究这些画呢。”她笑起来时，左颊浮现出小小的梨涡，却有着与兰花不同的活泼。

金俊完下意识摸向西装口袋，门票边缘已经蜷曲：“福利发放时他们都说...”

“都说这种商业展庸俗不堪？”

暮色透过彩绘玻璃将他们切成碎片时，金俊完心中的笔记本已记满狂草般的注释。

“该走了。“他第三次看表，指腹摩挲着兜里皱巴巴的门票，“或许...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宋夏将名片放在他西装口袋，似乎还残留着体温。

她的高跟鞋声渐远时，名片镌刻的“SONG XIA”正在他心跳中发烫。

…

“呀！金俊完，那块肉是我看中的！”宋夏眼疾手快地抢过他筷子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得意地晃了晃。

“莫？亲爱的，你现在连一块肉都要跟欧巴抢了吗？”金俊完故作委屈地撇撇嘴，眼底却盛满笑意，“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我记得某个小朋友以前可是会把蛋糕的第一口亲手喂到男朋友嘴里的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模仿着宋夏撒娇时的语气，“欧巴～欧巴～撒拉黑～现在连欧巴都不叫了呢。”

“呀！金俊完！”宋夏涨红了脸，猛地站起身要去捂他的嘴，“猴年马月的事情，你给我住嘴！”

“我才不要～欧巴～”金俊完敏捷地跳起来，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以前是谁说最喜欢欧巴的？”

“金俊完！你给我站住！”宋夏追着他满屋子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欧巴～欧巴～”他一边躲闪一边继续逗她。

“金俊完！”

…

“金医生？”

“啊，怎么了？”金俊完从回忆中惊醒，思绪回到现在。

“没事，”宋夏指甲无意识刮擦着咖啡杯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嗯，我和翼俊他们现在都任职于这家医院。”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两人相顾无言。

宋夏站起身，包带滑落肩头，“我该走了。”

“等等，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聊一下病情。”他几乎是下意识掏出纸笔，就像初见一般，想和她有下次交集。

两人都知道，讨论病情只是个借口罢了。

金俊完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久久不能平复。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急诊室的呼叫将他拉回现实。

"喂？好，我马上到。"他快步走向电梯，电梯的楼层数字边缘有些模糊。

就像是，有些痕迹，注定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