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年都不用几次的电视,播起了春晚,当做背景音。
漫无目的的刷着微信,其中大多都是吃团圆饭的照片和一水的新年快乐,没什么意思,像是在偷窥别人的幸福。
头好晕啊,烟花和炮仗在响,好像有人在说话,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头好沉,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眼前一黑,忽然一抹光亮照进眼睛,门口传来敲门声,大清早扰人清梦。
揉着睡眼打开门,愣住了,门口是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吴邪。
措不及防,第一个出现的念头是逃避,绝不能让他看见这样的我,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飞速的关上门,拿椅子,将门堵上。
忽然,一股异样的感觉触电般传遍全身,冲上头皮,这不是我家。
无论是桌椅的摆放,绿植的种类,还是气味都同昨天的不同。
可是理智在一遍遍的肯定,我绝对没有可能在喝醉后打开房门,找到一户同我家一样结构的人家,撬开锁,再换上自己的睡衣,并在睡前把吴邪从雨村叫来。
一定是有人来过,或者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一个梦,但这样,是否太过真实了?
门口传来的敲击声没有停下,他在门口喊着我的名字,一下又一下,折磨着脑神经,太阳穴胀痛的厉害,无名的烦躁在心间找到了土壤,好烦啊。
“你TM敲敲敲个没完了是吧?!”一把拉开门,正要和人顶着鼻子吵一架,却猛的被怔愣在了原地。
吴邪的这幅样子是我没见过的,微长的额发盖过了眉,露出一双透彻的眼,含着一汪泉水般,猛的浇干了心头的火。手上提着满满的两袋菜,脚边还放着一袋面粉,显得格外......贤惠。
“怎么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挤进门,将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哪里难受吗?”
冰凉的触感让人浑身一颤,条件反射的拍掉了他的手。
不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对,真正的吴邪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那这个是谁,汪家人吗?还是吴邪派来的眼线?如果是这样,他又何必安排这一出可笑的剧本,处心积虑......
还未来得及深思,手机屏幕亮了,是苏万的消息“除夕快乐”
等等,除夕?
点开日历,明确的数字晃眼,让我不得不相信眼前是景象,
我回到了前一天,而且,应该是某个平行时空的前一天,在这个时空里,我不但和吴邪没有闹僵,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关系,像是......情侣。
花了一上午,我终于在这个“吴邪”一句句的暧昧中接受了这个现状,并感觉......还不错。
吴邪在反复确认我没事以后,也没问发火的理由,只是掰了一瓣橘子递给我,然后把我拉到沙发上,问我晚上年夜饭想吃什么,温柔的有点不像话。
说实话,这么多年的压缩饼干让我对食物已没有太大的追求了,但是看着那双期盼的眼睛,“随便”这两个字似乎有点烫嘴,怎么也说不出口。“糖醋排骨吧。”“没了?”“没了。”
“那饺子吃什么馅的?”他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直盯得人浑身发臊。
“哎呀都行,你定。”“哦。”
说着,他拿起一个苹果,去厨房洗了洗,用刀削掉了皮,切成小块,塞进我口中,自己又把核啃了。
苹果很甜,是脆的,我喜欢。
苹果这种水果真是奇怪,平时放着一点想吃的欲望也没有,一旦削好了皮,切好了块,就好像叠上了好吃滤镜,叫人的手蠢蠢欲动。
“黎簇,给我拿块苹果。”他在水池边洗娃娃菜,身上围了一条围裙,袖子半撩起,漏出手部的线条,眉眼浅淡,柔和的很。
见我半天没动作,他转头看我,笑了笑,“怎么,看呆了?”
我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是被调戏了。绯色爬上耳根,赶忙将苹果塞进他嘴里,又躲回了沙发。可是他笑的好大声,哪怕隔了道玻璃门依旧穿进了我的耳朵。
午饭吃的简单,清炒娃娃菜,蒜苔炒肉,一小锅紫菜蛋花汤,味道算不上惊艳,总比外卖好吃。
饭桌上没有说话,我在想这场所谓的时空穿越究竟是为什么产生,吴邪一直在看手机,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屋内开着暖气,外套有些热,索性就丢了身上的夹克,只剩件衬衫。吴邪也没再穿他的羽绒服,披着个羊毛衫,就在我眼前晃荡。
那件羊毛衫是淡淡的米色,没有图案,是规律的针脚一缕缕构成的,穿在他身上,显得岁月静好。
他在侍弄买来的花,有些红色的康乃馨,有些胭脂红牡丹菊,还有一些白色的花,不是很显眼,被放在墙角,和白墙融在一起了,险些没看出来。
他在给花修枝叶,干的很认真,落在我眼里却格外违和。可能是见惯了他在死人堆里抽着烟看我的眼神吧,在我脑海里,他的底色就是血腥、冷血和干脆的,如此儿女情长的样子,更像是笑话。
心有灵犀般,他转过了头,望向我,正好一阵风吹过,头发被轻轻掀起,他弯眉一笑,心神一震。
“黎簇,好看吗?”
“啊?什么玩意?”
“你男朋友。”
说着,他放下花枝剪,几步挪到我面前,俯下身,忽感额前温热,一股电流穿透全身,刹那间,耳畔传来一阵轻笑,“黎簇,这算是,在向我求吻吗?”
这大言不惭的发话砸的我一愣,反应过来,立马给了他一脚
“滚蛋,有病啊!”揉揉耳朵,好烫。这个吴邪,怎么这么骚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有事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要什么样的?”
“都行,你看着买。”
门落锁,心还在猛跳,久久不能平息,黎簇啊黎簇,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趁着他不在,我在家里又搜了一遍,想找出什么线索。
可惜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反给自己整出了一身汗。
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还没来得及emo,门被打开。
没抬头去看,我知道是谁,他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茶味,带着更多的烟草味,哪怕他极力掩盖,我还是闻得一清二楚。
就像,即使现在他表现的温文儒雅、人畜无害,我依旧清楚他做事有多么绝情。
“黎簇,猜猜我买了什么味的?”
抬眼,看见他双手藏在身后,笑得狡黠。
“无聊。”“啧,猜猜嘛。”“不要。”
“唉,真没意思。”说着,他将手里的一大把冰糖葫芦放在桌上,满面春风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夸奖。
“山楂草莓橘子葡萄酸枣姑娘果,想吃什么?”
“吴邪,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声善解人意?”
“嗯哼。”
看着电视,啃着冰糖葫芦,偶尔撇一眼在厨房包饺子的吴邪。
本来是要我们一起包的,但是在我连续包出一盘皮肉分家后,吴邪什么也没说,嘴角抽了抽,把我赶出了厨房。
闲散的时光过得很快,夜渐渐沉了,窗外打满了灯,像星星,把墨色割裂成了一块一块。
忽然眼前一亮,灯被人打开,吴邪端着一盆饺子站在灯前,“黎簇,来吃年夜饭了。”
桌上,又是无言,我没什么可说,他没什么想说。
电视播起春晚,门外是鞭炮响,真是熟悉啊,昨晚,似乎也是在这时候结束的吧。
心里有点闷,算是什么情感呢,又该是什么情感呢?失落吗,也许吧,总之,像是心被挖去了一块。
“黎簇,和我出去一趟,”吴邪忽然抓起我的手腕,将我往外带。“干嘛?”“到了你就知道了。”
被拽到了了门前的院子里,今夜无云,月色朦胧,撒在他身上,晃了我的眼。
他拿着手机快速的敲着什么,神色紧张。
“吴邪,搞什么?”等的有些不耐烦,我皱了眉头,看向他。
他却忽然蒙住了我的眼,叫我转身。
没了视觉,别的感官显得更加灵敏,我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引线在燃烧,什么东西在升空......
我猛的扒开他的手,正好一团烟花在空中炸响,将天地点燃,一下,又一下,逐渐和心跳同频,愈演愈烈,轰轰烈烈。
手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指尖多了一枚戒指,他正笑着看我,那么灿烂,那么真诚
“黎簇,新年快乐啊。”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才感觉到脸上一片温热,原来我流泪了啊。
“新年快乐。”
闭上眼,我不敢再看向他。我怕,怕这一切忽然消失,怕下一秒就在那个安静的家里醒来,怕这份爱,只存在于我的幻想。
忽然,全身一暖,我被拉入一个怀抱,一个混着烟草味的怀抱。
我听见他在说,在诉说着祝愿,可是心跳声把他的声音掩盖了,我只听得到最后的一句
“黎簇,喜欢这个礼物吗?”
“什么?”我忽然反应过来了,抬头看向他,期望着他的下文。
“烟花。”
一瞬间,有些失望,也是,就算他是吴邪,也不可能搞出这么一个平行时空来。不过算了,
“喜欢。”
一场梦也好,至少,我收到了漫天的烟花,
“还有你的戒指,我也喜欢。”我笑了笑,冲他摇了摇手上的戒指。
“喜欢就好,祝我们黎簇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心想事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