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齿

军帐里的烛火又烧短了一截

高个子把地图卷起来，最里面的那位把烛台推远。蜡油在桌上凝成一片白壳。五个人先后站起来，帐帘掀开，冷风灌入，烛火猛晃

“轮回者的事，我去办。你们管好南边那几个，别再出第二哨站的差错。在她查完那片光之前，谁都不要动”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点了头

帐帘落下。脚步声各自散去

第二天。王城

柯柯的耳朵先转了过去。不是听到声音，是感觉到震动。爪垫贴在石板地上，从脚底传上来的那种很轻的、有规律的震颤

“艾莉丝”

“感觉到了”艾莉丝闭上眼，手指点在桌面边缘，“二十骑。北边官道。西边也有，绕过来的”

“你去西边。北边我的”

柯柯从窗户翻出去，落在城门外。她甩了甩手，指尖开始往前延伸，拉长成金色的爪子，半截前臂那么长，微微弯曲，边缘泛着一层很淡的碎光

「爪化」

骑兵已经能看清了。骑枪放平，马蹄碾碎碎石，速度不减

柯柯抬起右爪，横着一划。五道金色弧光从爪尖飞出，切进骑兵前面的路面，官道上炸开五条平行的深沟

「裂空爪」

最前面那匹马踩进沟里，前蹄一软，骑兵从马背上飞出去。旁边的来不及拉缰绳，马蹄被碎石滑了一下，连人带马往侧面歪倒，撞上后面的

三骑倒地。还剩十七骑

枪尖的魔力已经开始发光了

柯柯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骑兵队形的正中央，左爪从下往上撩，在最近那匹马的腹侧划了一道口子，马嘶叫着往旁边跳。她顺着转身的力道，右爪横着扫出一整圈，五道金色弧光在空中拉开一个扇面，切断三根枪杆

「影步」

「裂空爪」

枪尖掉在地上，附着的魔力炸开，碎石打在旁边的甲胄上当当作响

还剩十二骑。他们散开了，分成三路绕过她，直冲城门

柯柯从官道上弹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右爪往下劈。爪尖没有碰到任何人，但那一爪的力量从空中压下来，在官道上切出一道竖着的裂口，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城门前面的石板地

十二米

「裂空爪」

骑兵猛地拉缰绳，马蹄在裂口边缘打滑

她落下来，双爪齐出。金色爪痕在骑兵群里来回切开束带、绑绳、盔缨。最后一个调转马头跑了

柯柯直起腰，甩掉爪尖上的碎屑。指甲缝里渗了点血

她抬头往西边看

艾莉丝站在官道正中央。左手握鞘，右手搭柄，剑还没出鞘。骑兵从西边冲过来，同样的骑枪，同样的附魔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她往前迈了一步。剑身从鞘里抽出来，带起一道很轻的风声。剑尖从下往上撩，最前面那匹马的骑枪被削断了，断面光滑。骑兵还握着半截枪杆，她的剑已经转回来了，剑脊拍在肩甲上，把人从马上拍下去

「拔刀·一闪」

后面三根骑枪同时刺向她。枪尖的魔力在空气中留下暗红色的轨迹

她没有后退。把剑横过来，剑身贴着最前面那根枪杆的侧面往下滑，滑到骑兵握枪的手指前面，剑尖一挑，护手甲被挑开，枪掉了。然后剑左右各点了一下，另外两根枪尖被点偏方向，交叉撞在一起

魔力炸开，两个骑兵同时被弹下马

「剑尖挑」

还剩六骑。他们没有继续冲，同时把骑枪举起来对准城门。枪尖的魔力开始蓄力，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艾莉丝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手指张开。暗红色的细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缠上六根骑枪。线收紧，枪杆被拽偏了方向，六根枪尖互相指着对方

「赤线织」

骑兵用力往回拉，枪杆咯咯作响。骑兵队长松开了手，其他人也跟着松手

六根骑枪被线捆在一起，在空中转了两圈，被远远甩到官道旁边的空地上。魔力炸开，泥土和草屑溅得老高

骑兵调转马头，往北跑了

艾莉丝收剑入鞘。手指上的暗红色细线一根一根缩回指尖

「线收」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然后抬头看向城墙上的那扇窗

白站在那里。披着深红色的披风，头发从领口里捞出来，辫子缠在右手臂上

城门口满地爪痕剑痕，碎石散落，远处六根骑枪还在冒黑烟

柯柯抬头，冲着那扇窗摇了摇尾巴

“主人！城门没破！”

白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柯柯的尾巴停了一下

“……主人生气了？”

“不是生气”艾莉丝低头看了看地面，爪痕太深，回头得填，“是知道是谁干的了”

当天傍晚，王城下发了一道命令。没有军团名，没有番号，只有一句话

柯柯拿到命令的时候愣了一下

“……就一句话？”

“够了”艾莉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