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死在了那里。”
这句话像一柄冰铸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时间与现实的薄膜。萧安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陆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死了?”
“我知道你很惊讶,你听我讲完,这,是第一周目里发生的事。”陆光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萧安能看清他黑色瞳孔里自己茫然失措的倒影。
“本来不会被人发现的,但偏偏就是出现了不明的纰漏,一周目的你因跑在最后,便在危急关头私自选择留下断后,并利用能力催眠了萧未影。”
“逃出BAHATI的我与他正欲报警救你和其他人……但那场火,就那么突兀的撕裂了黑夜吞噬了一切。”
“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记忆回到那晚:
程小时看着冲天的大火,无措的眼中同样闪烁着火光,一旁的萧未影只是呆呆的,程小时急了,他大声喊着萧未影的名字,将催眠中的他唤醒。
“……”
萧未影恢复意识时,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整个BAHATI都被大火包围、焚烧,身旁竟无妹妹的影子!
他慌了,一把抓住了陆光的肩膀,发疯般的嘶吼:“我妹妹呢!宁宁她去哪了!?告诉我!求你了…”
陆光身体里的程小时沉默了,只是眼泪不停的流,他知道,萧未影明明看见了,那个他被催眠前决绝的身影。
萧未影的手无力的垂落,所有的疯狂和嘶吼都像被瞬间抽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他踉跄后退一步,看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又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刚才还紧紧抓着妹妹的手腕,试图带她逃离。
然后呢?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妹妹那双红色眼睛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说了“对不起”,又像是“快走”。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直到被程小时摇醒。
催眠。
是她催眠了他。
用她自己作为诱饵和屏障,换来了他和陆光逃生的机会。
这个认知像最钝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萧未影的目光仍死死锁在烈火深处,那跃动的橘红在他空洞的瞳孔里燃烧,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一片被灼穿的空洞。陆光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想要将他从这危险的凝望中拽离。萧未影没有抗拒这份触碰,却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从那片毁灭之火,移到了身旁这张熟悉的、属于陆光的脸上。那眼神过于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他盯着那双充斥着无措与悲伤的眼睛,那不属于他认识的那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的陆光。他静静地、用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火燎过:“你不是陆光。告诉我,你是谁?”
程小时被那双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红眸注视着,心头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和满心愧疚,声音轻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我叫……程小时……”
“那么……我记住你了。”萧未影平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不属于现在情况的微笑,程小时被那抹微笑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释然,不是感谢,更不是友善。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下的裂缝,透出一种让程小时骨髓发寒的、非人的冷静。它出现在一个刚刚失去至亲、本该崩溃的少年脸上,显得如此诡异,如此……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