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面应该叫你大家长了。”李寒衣道。
“客气客气,叫我小昌河也可以。绾宁也能这么叫。”苏昌河道。
慕绾宁实在叫不出口,谢邀了。
“你欺骗我,我决定在这里杀了你。”李寒衣紧接着道。
慕绾宁手下意识已经抹上身后背着的剑柄上。
“本来就不喜欢长风的决定,暗河这样的组织根本不用存在于江湖之上。”李寒衣道。
“苏暮雨当大家长就可以存在,我一当就要斩草除根了。
呵呵,看来我在江湖上的风评真的是有点太差了。”苏昌河道。
“你的代号就是你在江湖上的风评——送葬师,难道你觉得有哪个字眼听起来吉利吗?”李寒衣道。
苏昌河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苏暮雨道“以前的暗河混乱不堪,或许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我们想建立一个新的暗河。”
“新的暗河?”谢宣看向苏暮雨。
“不再为杀人而活,不再活在阴影之中,还能行走于江湖之下的暗河。”
苏昌河看向苏暮雨,这样的暗河怕是很难。
他想得太好了,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鲜血,这些人不论该不该死,他们都是无法回头的。
他们要真的不杀人了,那就只有无尽的麻烦找上门来。
最后还是要杀人的。
他想建立的暗河,还是要杀人的,因为除了这个他们实在是什么都不会。
只不过杀谁可不是上面说的算,而是他们自己说的算。
他和苏暮雨的想法不一样,但现在没必要说。
“暗河的规矩已经改变了。”苏暮雨道。
“你们想如何改变?”
“这就是我们的事情了。”苏昌河道“怎么,雪月城身为江湖第一城已经霸道到不允许其他任何门派的存在了吗?”
“我本来就懒得管,也不想管,只是答应了长风,罢了,就当是你们给了我一个承诺。
若之后的暗河,还如之前那般苏昌河,留好你的脑袋,我会来取。”
“那苏暮雨的呢,为什么只取我的?”苏昌河真是一点都不平衡,这江湖中人怎么还厚此薄彼上了。
李寒衣看向苏暮雨,“也被一并取走了。”
“嘿嘿~”苏昌河舒坦了。
至于为何不问慕绾宁的头,因为这天下要杀她的人一般死的都比较快。
即便是雪月剑仙,也不一定可以打的过她。
“杀想杀之人,平不平之事。”慕绾宁说了这几个字。
“什么?”
“我说以后暗河杀的是想杀之人,平天下不平之事。”慕绾宁很是郑重的道。
“那不还是要杀人!”李寒衣横眉冷对。
“我们这些人从小都是被训练成杀手长大的,除了杀人,其他的事情不会做。
金盆洗手,那只会让想杀我们的人动手更快。”慕绾宁道。
谢宣目光在苏昌河、苏暮雨与慕绾宁三人身上缓缓扫过“道理倒是实在,江湖里多少手上沾血之人,想抽身归隐,最后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仗着一身武功肆意动手,所谓‘平不平之事’,尺度全凭自己心意,和往日暗河收钱索命,又有几分区别?”
慕绾宁眉眼沉静,白衣衬得身形清瘦“往日暗河受雇主金银驱使,不分善恶、老幼,给钱便取首级。
往后出手,必先辨是非。
贪官劣绅、匪寇恶徒、奸佞败类,才是我们的目标,无辜百姓、正派修士,分毫不动。
规矩白纸黑字,暗河上下全员恪守,若是有人破戒,自有暗河之人亲手清算。
至于尺度全凭本心,也全凭天理公道。
我们杀人,但我们不嗜杀。
出手之前,必有铁证核查,所杀之人,必是罪有应得。
暗河不再是谁手中的刀,而是悬在恶人头上的刀。
这便是区别。
一些东西本就模糊,太过苛刻,那这世上没有好人。
人心易变,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只要不惜一切代价,照样能守住向善的心。
从前暗河受金主摆布,屠过良善、枉杀无辜,罪孽确凿无从辩驳。
但不能因为过往满身血污,就断定我们永世只能沉沦阴沟。
江湖也不是非黑即白,我们不会被谁摆布,当然也不会摆布谁。”
“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的,要是真能如此,倒也不失为好事。”李寒衣道。
“会成功的,虽然不是现在。”慕绾宁道。
苏昌河愣愣的看着慕绾宁,她给出了暗河另外的一条路,一条只要走通就真的可以走在阳光下的路。
但同时在她身上他能看到自己,这很神奇,也更让他喜欢她。
李寒衣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出言反对。
谢宣摇着折扇,若有所思“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确有胆色,慕姑娘想法不错。
这条路若能走通,或许真能给这江湖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
只是,其间艰险,诸位应有预料。
今日之言,我二人姑且记下,他日江湖再见,望诸位……不忘初心。”
这便算是暂时的认可,或者说,一种有条件的观望。
慕绾宁眨眨眼,真正有胆色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李寒衣伸手,剩下的酒变飞到自己的手里,“话都让你这个死书生说了,我也不必在此多留了。”
“慕绾宁,下次遇到再战。”
“好……”慕绾宁道,“下次还给你带酒,不过换一个。”
“说好了。”李寒衣看了一眼苏昌河,又看向谢宣,“看到某些人就感觉晦气,下次再找你打架吧。”
谢宣头大,“原来是来找我打架的,那还是不要再见了,凶婆娘!
暗河执伞鬼和送葬师是很好的朋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觉得你和他是完全两条路上的人。”
“今天看到你们,我想起书中的一段话,便明白了几分。”
“什么话?”苏暮雨问道。
“隔窗闻漫雪,咫尺若天涯。”
“是说我们两个人虽然相隔很近,但其实相距甚远?”苏昌河道。
“不,你们之间的咫尺与天涯仅在一念之间。
希望你们这次的咫尺能走到最后,不过身边有慕姑娘这个变数,倒是有些看不清了。
饭也吃了,酒也饮了,他把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谢宣行礼,背上他的东西离开了。
他都走了,苏昌河看着慕绾宁,“你方才所说是真的?”
“能走得通便是真的,走不通,那便是假的。
到时候再说吧,让杀手不杀人,那就好比把乞丐的要饭碗给踹了。
那就只能拼命了。
再者世间的善恶界限本就难评,全凭自身很容易出错。
但若将整个江湖拉下来,那便一起承担责任了。”
苏暮雨疑惑,苏昌河倒是想明白了,“妙啊,真是太妙了。”
“你们两个到底打什么哑迷?”苏暮雨问道。
“我们杀人之前多问问其他人该不该杀呗~”苏昌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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