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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梦千界

蓬仙传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刚下过,天空依然阴着,本以为大地必是一片白茫茫了,却不曾想到,雪慢慢的化了,只东一块西一块的白。今日乃是立冬,所谓一阳来复,虽然薄薄下了层,便如霜降一般。

比起往年来,这十三朝古都今年算是下雪下得早了。

自从西部大开发,国家将物力人力往西部推进,这古都越发的发达了。更兼多了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古韵,故而甚多古意盎然的建筑。

譬如鸿家这样的四合院即便是帝都也是非常少见了。鸿家的这块四合院虽是祖传,但是wenge时被收回用作工宣队的办公处。收回时红卫兵早已将鸿家所收集的那些华美的瓷器,书画都砸了个粉碎。打倒***后,直到八十年代初鸿家才得到平反。鸿家后人多方努力,又把这块地收了回去。

此时,这个四合院颇为冷清。且飘来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这四合院乃是最小的一进四合院,成个口字型。却立在一片高楼大厦间。颇不协调。

院中正房里,有个年约十五岁的少年正满头大汗的用蒲扇扇着药罐。这正房虽不小,但是,一片狼藉,床上卧着一老者咳嗽声不绝。

只见老者招手道:“小剑!来,继续背。”

那叫小剑的少年放下蒲扇,快步走到床边,傲立着,朗声道:“于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睢建始初,冠婚炁相纽,元年乃芽滋。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萌,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

老者强忍咳嗽道:“这里借用孔圣人楷定远古诗歌编纂成诗经,歌颂夫妻间爱情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暗指阴阳大道,贯穿天地。若真要修成真仙,必将凡身中之阴阳二气化为真气。此中真意才是三花聚顶之始,五气朝元之基。世人不知,故有伦常夫妻。若知之修炼可谓圣人。”

老者还待再说,却再也忍不住,强烈的咳嗽起来。

鸿剑忙回身,看中药已经熬好了。便小心将砂锅提起,将药汁小心的倒入瓷碗中。鸿剑不断的吹着嘘着,以期药汁快点冷却下来。

老者又招了招手,道:“继续背!”

鸿剑噙着泪水,带着哭腔道:“爷爷!您保重身体,先把药吃了吧!您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我再背给你听。”鸿剑边哭,边将瓷碗向老者递过去。

这个老人穿着破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很是落魄。但是,那双眼睛却爆射出摄人的光芒。对鸿剑说:“小剑!我怕是不成了,若不是练叉了气,那帮打手岂是我的对手。咳咳!……咳咳!……”

“爷爷!您吃药!”鸿剑哆嗦着,将瓷碗递到老人嘴边。

老人双手轻若无骨,欲捧起瓷碗,却是无力施为。便虚捧着,一口一口喝尽了瓷碗里的药汁。

“小剑!你若不能达到练精六层,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帮打手里有个高手,已经练到暗劲。万一着了他的道,我们鸿家就算是断了香火了!你可千万记着,否则我死后做厉鬼也不饶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鸿剑跪在老人床前,满脸带泪哭腔道:“爷爷!小剑记着了!您放心!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休息一下,过段时间就……就好了!”

老人,摇摇头,暗自叹气,微弱游丝般说道:“我散功啦!怕是不成了!”说着,不知不觉间已然入睡。

小剑轻轻站起,缓缓走出房间。走到院落中间,看着这棵枣树,还是自己幼年时跟父亲一起种下的。母亲早产去世后,父亲一直未续弦。又当妈又当爹将自己拉扯大。若不是因车祸亡故,爷爷岂会为人所伤?

鸿剑两眼淌泪,不觉已经是夜半了!默默的走向东厢房卧室,和衣躺下。

天方亮,鸿剑自昏睡中惊起。不知道爷爷现在怎样?走出卧室,向正房走去。鸿剑正待迈步走进正房,心中生出警醒。只见鸿剑肩膀不动,双腿猛地一蹬,向左侧瞬移出去。刹那间,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插入门框。

“哟!我说吧!那小的果然也是练家子!”院中走进一个黄发黑衣的男子来,深蓝色的牛仔裤上一条丁零当啷银链挂件分外夺目。

一身西装笔挺,带着墨镜的男子紧随其后,悠然说道:“大成!你他妈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个啥!今天趁着老不死的还活着赶紧签了了事!这块地皮的活儿不能再推了!你他妈今天敢节外生枝,我活剐了你!”

“我操!嘴里干净点!你在会里没比我高多少!老大的活儿不是你一个人的。”

鸿剑看着来人,吼道:“滚出去!我们鸿家的房子不卖!”

那两人相顾大笑,硬闯着走入正房中。那老人已经听到动静,翻身起来了。

“老头!三天前,让你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这医药费就算免了!可是这个房子你今天不卖也得卖。赶紧在合约上签字。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那老者捋捋头发,气喘吁吁的道:“哎!好吧!签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先帮我把小剑给我叫过来!”

鸿剑就在那两人背后,听闻立即推开两人,快步走到老人 面前,欲待扶着。老人趁势抓住小剑的手,细声道:“小剑!这个房子不能卖!咳咳!这是鸿家祖上传下来的。咳咳!咳咳咳!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我早已签了遗嘱传了给你!咳咳!有律师公证。你快快躲起来,千万不要被发现!咳咳!”

鸿剑听着爷爷的话,瞪大了双眼,那不甘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剑!听话!爷爷一制住他们俩你就赶紧逃,有多么远逃多么远!带上爷爷的这张卡。咳咳!”

鸿剑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只是摇头。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那牛仔裤暴喝道!

“说完了!完了!把协议书给我!咳咳!”老者虚弱的伸出左手,那西装递过来笔和协议书。

那老人接过笔的刹那,左手中指发力,将笔掷向自己的嘴里。他迅疾咬住笔,瞬时起身,啄着笔如仙鹤衔鱼般往那西装的膻中穴点去。那去势极其猛烈,又是西装空门大开之际。一瞬间便被点住了!

那西装面露不可思议之神色,人却如喝醉酒般满脸通红踉踉跄跄的往后倒去。那牛仔裤立即托住西装,急切的问道:“文哥!你咋啦?”

“大成! 我……我……”说着,文哥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夜,如瞌睡般,闭过眼去。

“我操!我跟你拼了!”大成丢开文哥,捏住拳头一个右勾拳往老人脸上招呼。

老人左掌轻飘飘的一引,大成的拳头偏到后脑勺。此时,他爆喝一声:“小剑!还不滚!你是要我鸿家绝后吗?”话还未尽,右手剑指往大成喉咙捅去。

此时,鸿剑满脸含泪,那还敢违逆爷爷。扭头就往外奔去。也不带任何东西,出门迅疾往景秀路奔去。鸿剑边跑着,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110报警。虽然爷爷说,公安局里有地产商的人,上次来了之后,并没有立即抓捕那些人。可是,总是不能毫无作为。

报完警,鸿剑已经跑到了景秀路,随意拦过一辆出租车。坐在车里,兀自虎目夺泪。

鸿剑因自幼修习鸿家参合拳,身体素质非常优秀。跑了这么远,毫不喘气。只是紧紧的捏着拳头,冷冷的说:“师傅!随便开到离这里远一点的酒店!”

“那就去威尼斯吧!”师傅看他不断落泪,也是自知无趣。一路无话。自临童直接开到大雁区。

到了地方,鸿剑向酒店走去。此时,天还蒙蒙亮,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仅仅漏出一个鱼肚白。鸿剑无限眷恋的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自己自幼生长的地方。硬是回头往大堂走去。

此时,刚刚清晨,本是人应昏沉的时刻。大堂的女接待员却在看到鸿剑后,忙大声道:“欢迎光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女接待员用她秀美的声音问道。

“我想要一个单间。”鸿剑低沉的说。

随着接待员的服务,鸿剑很快走入1308号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鸿剑再也忍不住那流淌的热泪——爷爷许是不成了!

爷爷走了!谁教他练武?谁给他讲故事?人生的一幕幕都涌上心头,昨日种种浮现在眼前。让年仅十六岁的鸿剑悲伤入骨。他开始恨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母亲、父亲、爷爷都相继远去?

鸿剑又想立即折返回去,见见自己的爷爷。可是想到爷爷那时那样的坚决,又放弃了这种想法。

直到昨天,爷爷已然要求我背诵参同契。他总说这是我们鸿家参合拳的心诀,乃是得自魏伯阳亲传,比坊间所传更全,末后更有几个外人不知的练气之法。东汉时,鸿家先祖与魏伯阳交好,得他所授各种养身的功法后,鸿家一直都是人丁兴旺。只是后来不知有何变故,自清末开始鸿家便开始单传一脉。到鸿剑这一代,已然凋零光了。

有一件事,鸿剑很难想明白。之前,也有几家房地产商想要买下这块地,可是却断然没有这次那样闹出这么大的恶性事件。

鸿剑尚未想明白,这几天来的疲累顿时涌过来,他很想倒头睡过去。但又想是否应该现在回去。

正彷徨无措之际,突然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先生!现在是早晨换床单时间。”门外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

鸿剑不疑有他,拉开房门。

一道强光在鸿剑拉开房门的一刹那,爆射过来。鸿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一阵如针刺般的雄浑力道直击面门。一瞬间,鸿剑蹬腿往后闪去。却是迟了!

鸿剑觉得胸口有个巨大的石头撞向自己,如断线的风筝般跌向房间地板上。他拼命想起身,就是起不了。一阵阵汹涌的昏沉,如潮水般袭来,他稍微睁开双眼,却敌不过困倦。耳边好似响起声音:“谁叫你下重手,老大要活口!”

那声音好像来自天际!

此时,鸿剑兀自紧守心诀: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鉴涵天容万物。专气致柔神久留,往来真息自悠悠。

仅仅记得好像自己初时颠簸,在一阵阵混乱的光芒中,如在海中不断沉浮。但是不久就躺在非常舒服的所在。好像早春嫩绿的青坪,又像是婴儿时母亲的怀抱。

鸿剑醒来时,是被早晨的阳光晒醒的。抬望眼处,极尽奢华的大床,阳光自宽广的落地窗肆无忌惮的照过来。

房间里的装修看起来贵不可言,雕栏玉栋,紫罗轻纱,铜铸的仙鹤香炉口吐袅袅轻烟。

“不好!我是不是被他们逮住了!带到他们老巢里了?”

咚咚!一声暗沉的敲门板声响起,不待鸿剑应声,门直接打开了!

走进来一位面容非常姣好,穿一件白色宫装的女孩儿。她双手捧着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直接向鸿剑轻步走来。她缓步轻移,一摇三百的姿势极是美丽。不由得呆了!

鸿剑瞬时间脸色通红,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盖着一床淡绿幽香的丝绒被子以外,他竟浑身不着丝缕。

那白裙少女甜甜一笑,一边打招呼:“睡得好吗?”一边竟欲掀开被子。

鸿剑迅疾抓住被子一角,将自己卷起来,迅速往后退,并大喊道:“我没穿衣服!”

那白裙少女捂嘴笑着,“少爷!别逗了!我给你带了几件新衣裳,你试试。”

鸿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姐姐你把我原来的衣服还给我就好了!还有,我不是你的什么少爷!”

“少爷!你开什么玩笑啊!今日大比,你忘了吗?”白裙少女玩味的笑道。

“大比?什么大比?”鸿剑正寻思间,突然一股不知名的大量记忆向自己如潮水般涌来!他睁大了双眼,脑门激出冷汗!一股脑倒在床上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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