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江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再也不能看着陛下,怕陛下身边,只剩那些虚情假意的人。
萧烬夜的指尖猛地一颤。
这句话,戳中了他藏在帝王威严下最脆弱的地方。
他坐拥天下,掌控万人生死,搜罗万余美人入寒林院,却从不敢触碰,不过是怕真心错付,怕重蹈年少时被生母背弃的覆辙。
他偏执地占有,不过是渴望一份不会被抛弃的爱。
苏临渊站在结界外,取出银针,指尖凝着灵力,轻声道:
苏临渊陛下,靠近沈公子,心魔会被牵动,臣为你施针护心脉。
他看似冷静,银针的尖端却微微颤抖——他谋略无双,医道通神,能算尽天下事,却算不清自己对萧烬夜的心思。
他护沈寒江,不过是因为萧烬夜在意;他守在萧烬夜身边,不过是想以医者的身份,陪他走完这孤冷的帝王路。
而萧栖梧站在另一侧,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一把淬了兰尾花毒的匕首,眸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皇兄对沈寒江的特殊,看着苏临渊对皇兄的隐秘守护,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他可以为皇兄死,也可以为了皇兄,杀了所有挡路的人。
萧烬夜忽然松开沈寒江,转身看向窗外的兰尾花,声音低沉得像叹息:
萧烬夜你们都知道,朕喜欢兰尾花,是因为兰蔻剑,是因为朕亲手送母妃去死。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兰蔻剑上的血痕,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萧烬夜她从小厌弃我,打骂我,为了权力,要将我献给太子作饵。
萧烬夜那日我用兰蔻剑杀了她,她手里还攥着兰尾花,说我是孽种……朕从那一日起,便发誓,绝不被任何人抛弃,绝不许任何人负我。
萧烬夜朕建寒林院,不是要囚禁谁,只是想找些好看的人,安安静静陪着朕,至少他们不会背叛,不会弃朕而去。
沈寒江心头一紧,上前一步,不顾结界的灵力反噬,握住萧烬夜的手:
沈寒江萧烬夜,我不会背叛你,不会弃你。
沈寒江我沈寒江身为盎王,从未怕过死,如今,更不怕陪你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你的孤独。
苏临渊闭上眼,银针刺入自己指尖,以血为引,布下护心阵,声音轻哑:
苏临渊臣,一生为陛下医,生死不离。
萧栖梧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萧栖梧好,好一个生死不离……皇兄,你看着,臣弟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夜色渐深,兰尾花的香气愈发浓郁,裹着几不可闻的血腥味。
萧烬夜被沈寒江握着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偏执与柔软交织。
他知道,身边这三个人,一个危险戏谑却懂他的落难王,一个谋略深沉却护他的医主,一个白切疯批却占他的臣弟,皆是他逃不开的劫,也是他藏在帝王面具下,唯一的光。
兰蔻剑轻鸣,剑穗上的兰尾花落下一片,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