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伸手握住门栓,指尖微微用力,“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门外,晨光刺眼。
只见两道身影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左边那人一身劲装,神色焦急,正是苏玉樊;右边那人虽然稍显镇定,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内心的不安,是尘忆楦。
苏玉樊一看到尘夔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甚至顾不上喘匀气,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尘夔歌!苏璃荔和我哥苏澄呢?他们在不在里面?”
尘夔歌看着苏玉樊那副急切的样子,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微皱,那双深邃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他们带来的消息。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他们不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玉樊眼中的希冀。
而站在尘夔歌身后的赵琛冗,原本还在看戏,听到这话却猛地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苏玉樊,又转头看向尘夔歌,结结巴巴地惊呼道:“等等……苏澄也不见了?!”
原本以为只是苏璃荔一个人的失踪,现在却牵扯出了另一个关键人物——苏澄。
苏玉樊重重地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尘忆楦虽然也是一脸焦急,但显然比苏玉樊多了几分理智。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街道,随后目光落在尘夔歌身上,沉声道:“我们先进屋再说。”
尘夔歌深深地看了尘忆楦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院内的路。
“进来吧。”
尘忆楦拉着苏玉樊快步走进院子,尘夔歌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四人穿过院子,走进了堂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几条长条板凳分列两侧。桌上还放着赵琛冗没来得及收拾的空碗,显得有些凌乱。
四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尘夔歌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抬眸,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淡淡道:“苏玉樊,尘忆楦,说吧,什么情况?”
苏玉樊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泛白。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讲述昨晚的经过。
苏玉樊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声音发颤:“昨晚……昨晚家里摆饭,大家都到齐了,唯独我哥苏澄一直没露面。下人说他不想吃,让我们先吃。我想着可能是胃口不好,就没去打扰。”
苏玉樊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神中满是自责:“可等饭吃完了,我去房间找他,里面根本没人!灯是灭的,桌子是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找遍了整个府邸,甚至去了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看向尘夔歌,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慌:“尘夔歌,苏璃荔呢?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尘夔歌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听完苏玉樊的叙述,眉头越锁越紧。昨晚苏璃荔失踪时,他以为是意外,或者是苏璃荔自己闹脾气。可现在苏玉樊带来的消息,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
苏澄也是在昨晚失踪的。
虽然具体情形略有不同,一个是睡梦中消失,一个是饭局前未露面,但结果是一样的——毫无征兆,凭空蒸发。
“所以,”尘夔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苏玉樊,“他们两个都是昨晚失踪的?”
这绝对不是巧合。
尘忆楦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证实了苏玉樊的说法:“我昨晚就在苏家吃的晚饭。那时候大家都还在,唯独苏澄没露面。今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玉樊就慌慌张张地跑到族地找我,说苏澄不见了。”
“这……”赵琛冗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也太邪门了吧?怎么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一个两个的,都不带打招呼的?”
尘夔歌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木桌,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脉络。
尘忆楦坐在桌前,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眼底一片幽深。他同样在思考,作为尘家的人,他能感觉到这件事的不寻常。苏澄和苏璃荔,一个是苏家的顶梁柱,一个是……尘夔歌在意的人。他们的失踪,绝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
苏玉樊坐在尘忆楦身边,眉头紧锁,几乎要打成一个结。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无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尘夔歌和尘忆楦。
赵琛冗坐在尘夔歌身边,也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也不糊涂。两个大活人,在同一个晚上,以不同的方式消失,这背后肯定有某种联系。
四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尘夔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这屋内的阴霾。
尘夔歌的目光落在斑驳的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单调的节奏在寂静的堂屋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压抑得让人心慌。
尘忆楦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先别慌。两个大活人,不至于凭空消失。而且……他们都不是普通人,都有武功在身,寻常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掳走他们,绝非易事。”
苏玉樊闻言,下地点了点头,但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就这样消失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总归是让人担心……万一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赵琛冗坐在旁边,眉头微蹙,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绑架了他们?勒索钱财?或者是寻仇?”
听到这话,尘夔歌敲击桌面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微微皱眉,抬起眼帘,目光幽深地看了赵琛冗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尘忆楦也垂下眸子,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这……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谁会绑架他们?苏澄为人低调,苏璃荔更是常年不问世事,他们又没有仇家,图什么呢?”
“万一……”赵琛冗咬了咬牙,似乎觉得自己的猜测被轻视了,眉头蹙得更紧,语气也急促了几分,“就是仇家呢?那种……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的仇家?”
尘夔歌垂眸,视线落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堂屋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如果真是仇家,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掳走璃荔和苏澄。哪怕是顶尖的高手,动手时也难免会惊动旁人,或者留下打斗的痕迹。可你们说,现场干干净净,这不合常理。”
尘忆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夔歌说得对。苏澄的武功虽不算绝顶,但也绝非泛泛之辈,加上苏璃荔……若真是被人强行掳走,必然会留下痕迹,甚至是一场恶战。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那就说明……”
“那就说明什么?”苏玉樊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那阵突突直跳的头痛,“那会是谁……他们俩又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他猛地抬头看向尘夔歌,眼中带着一丝希冀,“要不……在你这找找线索?我和爹娘昨晚已经在苏府翻遍了,没有任何线索。”
尘夔歌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玉樊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翻遍了?”
“嗯,翻遍了。”苏玉樊重重地点头,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他们两个凭空蒸发了一样。”
尘夔歌再次垂下眼眸,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微微加快了几分。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当然翻不到,因为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被“抓”走的,而是自己“跑”去的。不过,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片刻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猛地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坐在这里猜也没用。既然苏府没有,那或许线索就在他们消失前的最后轨迹里。我们几个分头找线索,就在这个院子里,把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看一遍,或许能发现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赵琛冗闻言,也立刻跟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应声道:“行,听你的。哪怕是把这院子的地砖翻过来,也得找出点头绪来。”
尘忆楦也起身,苏玉樊跟着起身,四人开始分头寻找线索。
原本平静的院子瞬间被打破,四人像是拉网一般,将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赵琛冗蹲在院角的水缸旁,捏着鼻子拨弄着底下的青苔;尘忆楦则蹲在水井边,用一根枯枝拨弄着井口的缝隙;尘夔歌背着手,看似随意地在院子里踱步。
苏玉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角那扇半掩的柴房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这间屋子显然许久无人居住,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苏玉樊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平整的灰尘层上,此刻却布满了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深深浅浅,交错重叠,有的地方甚至把地面踩得一片狼藉。
苏玉樊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痕迹——这里有一处明显的拖拽印记,那里有一块被踢翻的瓦片,甚至墙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兵器划过留下的。
这是打斗的痕迹!
苏玉樊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地上的脚印。
“这双……”他喃喃自语,目光锁定在一串较大的脚印上。鞋底的花纹虽然模糊,但那独特的形状和步幅,他太熟悉了——这是苏澄的!
苏澄昨晚来过这里!
苏玉樊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顺着苏澄的脚印看去,却发现这些脚印在屋子中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混乱的踩踏痕迹。
而在那些混乱的痕迹中,还有另一双脚印。
这双脚印比苏澄的要小一些,但宽度却明显更宽,鞋底的花纹也完全不同。
苏玉樊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是苏璃荔的脚印。苏璃荔的脚很小,而且他走路很轻,脚印不会这么深,也不会这么宽。
那这双脚印……是谁的?
苏玉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喊:“你们三个过来看看这里!”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尘夔歌、赵琛冗和尘忆楦听到苏玉樊的呼喊,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步向柴房赶来。
“怎么了?”赵琛冗第一个冲进来,看到苏玉樊苍白的脸色,不由得一愣。
尘忆楦和尘夔歌也紧随其后,走进了这间昏暗的柴房。
苏玉樊指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们看,这里的脚印,明显是打斗造成的,而且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