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停更三个星期可还行，因为明天六一是杨博文生日，所以来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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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第一次在晚宴上见到左航时，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
水晶灯的光碎在左航发梢，冷白的皮肤在深色西装里像块没被触碰过的玉，明明是二十一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凝着层化不开的冷意，被一群商人簇拥着也没半分笑意。可朱志鑫偏偏能透过那层冰壳，看见他左耳后那颗淡红色的小痣——是小时候爬树摔在梧桐树干上，被枯枝蹭出来的印记。
“朱少，这位是左氏集团的左总。”父亲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朱志鑫定了定神，朝对方伸出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左航的手很凉，指尖相触时像碰了块冰。“朱志鑫。”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沉了许多，听不出情绪。
“左航。”朱志鑫扯了扯嘴角，喉结滚了滚才把后半句咽下去——我知道。
晚宴的喧嚣像潮水般漫过脚踝，朱志鑫看着左航转身和别人交谈的背影，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夏天。梧桐树荫把巷子铺成绿色的河，左航穿着白色背心蹲在地上看蚂蚁，后背被晒出薄薄一层汗，朱志鑫从后面捂住他眼睛，他却一秒就猜中：“朱志鑫，你手上有篮球的橡胶味。”
那时左航还不是现在这副冷脸，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会抱着朱志鑫的胳膊撒娇，说等家里的公司稳定了，就跟他去念同一所大学。直到左家突遭变故，左航的父亲一夜之间破产跳楼，左航攥着他的手说“朱志鑫，我们以后别见了”，转身就跟着远房亲戚去了国外。
朱志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碾过满地梧桐叶，引擎声消失在巷子尽头，像把什么东西从他生命里生生剜了去。
“在想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让朱志鑫回神，左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杯没开封的苏打水。“没什么。”朱志鑫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左氏需要和朱氏合作。”左航语气平淡，仿佛他们之间只有商业关系，“下周我会让助理把合作方案送过去。”
朱志鑫点头，看着他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问：“你还记得巷口的梧桐树吗？”
左航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忘了。”
朱志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捏着苏打水瓶的手指泛白。也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左航从那个会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孩，变成了如今运筹帷幄的左总，怎么还会记得那些不值一提的旧时光。
合作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左航的团队专业得近乎苛刻，每一个条款都抠到极致。朱志鑫坐在会议室主位，看着左航低头审阅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中场休息时，朱志鑫在茶水间碰到左航。对方正在接电话，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柔和：“嗯，药按时吃了吗？……别太累，我晚上回去看你。”
挂了电话，左航看到朱志鑫，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又变回那副疏离的样子。“朱总有事？”
“家里有人不舒服？”朱志鑫问，话一出口就觉得多余。
左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朱志鑫叫住：“周六有空吗？我妈说想请你回家吃饭，她说小时候总给你做糖醋排骨。”
左航的脚步顿住，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再说吧。”
周六那天，朱志鑫的母亲一早就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念叨着左航小时候多瘦，一顿能吃两碗饭。朱志鑫靠在厨房门口，听着母亲的絮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左航最终还是来了，手里拎着个果篮，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朱母拉着他的手往里走，眼眶红红的：“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饭桌上，朱母不停给左航夹菜，左航没拒绝，只是吃得很慢。朱志鑫看着他碗里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左航心情不好，他就会拉着他去巷口的小饭馆，点一份糖醋排骨，看着左航把汤汁都舔干净，然后说：“朱志鑫，有你真好。”
饭后，朱母让他们去院子里走走。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和多年前的夜晚一模一样。
“你刚才电话里说的人，是你奶奶？”朱志鑫率先打破沉默，他记得左航小时候最黏奶奶。
左航点头：“嗯，她身体不太好，去年接来跟我住。”
“这些年，辛苦你了。”朱志鑫低声说。他后来听父亲说，左航在国外吃了很多苦，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硬生生把快破产的左家产业重新撑了起来。
左航没说话，走到一棵梧桐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其实，我没忘。”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有些发飘，“我没忘这棵树，没忘糖醋排骨，也没忘……你。”
朱志鑫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当年我爸走后，债主天天上门，我怕连累你。”左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能走，走得越远越好。我在国外每次看到梧桐树，都想起你捂住我眼睛的样子，想起你说要永远罩着我。”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星星：“朱志鑫，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
朱志鑫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左航的身体很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把脸埋在朱志鑫的颈窝，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没忘。”朱志鑫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从来没忘。”
他想起那些年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手机里存着的唯一一张左航的照片——十三岁的少年站在梧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他一直都在等，等一个机会，把这个走失的小朋友重新找回来。
“左航，”朱志鑫低头，鼻尖蹭着他的发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左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晚风吹过梧桐叶，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朱志鑫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人，忽然觉得，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难熬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以后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们会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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