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正打得热火朝天,到了关键时刻。
雪清河身为天斗太子,加上雪夜大帝身体抱恙,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堆到了他身上,事事都要经手,忙得脚不沾地,很难抽出时间去顾及苏箬。
此刻的苏箬,整个人都处在格外敏感的状态里。
三年的在外历练,她的体能与从前判若两人,心智也比以往沉稳坚韧了许多。
但她可心底里始终压着一道过不去的坎,她怎么也解不开、放不下。
这便是执念,过往的伤痛、难解的心结埋在心里,明明时间在往前走,却始终不与过去和解、不愿放过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沉在落寞里走不出来。
不是她不想放下,只是她还没找到心中的那个答案。
太多的疑惑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压着她的内心。
我们的内心世界构成了我们的精神支柱,面对伤害,时间或许可以遗忘它们,但当时所受到的创伤,心灵永远记录着我们的痛苦与委屈。
沉默,洽洽是最好保护壳。
好像只要不说话、不回应,就能把外面所有的纷纷扰扰全都挡在身外。
面对感情这件事,她从来都是茫然无措的。
于她而言,亲情也好,友情也罢,从来都分不清边界。她早已看透,太过投入的情谊,到头来只会让人身心俱疲。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习惯了把自己紧紧封闭在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不愿依赖任何人,因为这样就不用揣测别人的心思,更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皇宫深处那棵樱花树开得肆意又温柔,层层粉白缀满枝桠,微风一过,花瓣便慢悠悠地簌簌飘落,把整片角落都浸得安静又绵软。
苏箬常常一个人来到树下,就那么静静站着,抬头望着随风飘落的花瓣,一站就是好久。
花瓣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也不在意,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像生来就该站在这里一样。
人和树、和慢慢飘落的樱花融在一块儿,安静又平和。
她就想这样安安稳静待着,什么都不去想,只管贪恋这份没人打扰的清静。
宫道转角的樱花树正慢悠悠落着花瓣。
雪崩本来顺着热闹往赛场那边走,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苏箬就安安静静立在落花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突兀,反倒像是天生就该待在这儿,和樱花、和周遭的安静融在了一起。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莫名被这份平和安静的氛围吸引,下意识绕了过去。
走近才看清,她一头白发披在肩头,发间还沾着几片樱花瓣,安安静静垂着眼,神情淡然又松弛,整个人和周围的景致浑然一体,看着就让人心里莫名沉静。
雪崩忽然就愣在了原地,耳边的喧闹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目光不由自主定格在她身上,一时竟挪不开眼。
树间寂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咔。”
一根枯枝在他脚下断裂。
苏箬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抬眼。
随即是脚步声
它在三步之外停了。
“哟。”2
这画面感也太强了吧
一个声音从上头落下来,带着点笑意,像石子扔进静水里,不响,却扰人。
苏箬没有睁眼。
“一个人坐这儿,赏花呢?”那声音又说,语调轻佻得不像话,“巧了,我也喜欢赏花。”
苏箬终于睁开眼。
她看见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樱花纷扬的光影里,一头红棕色的头发随风飘扬,脸上带着贵族的傲气。
他一手揣在腰间,一手随意垂着,正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个笑。
“滚开。”
苏箬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不带厌憎,也不带怒意,但却不容置疑。
话落,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欺压以她为半径散开。
换了旁人,大约已经讪讪地走了。
雪崩没有。
他非但没走,反而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甚至掸了掸袍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双手往膝上一搭,侧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这花开得正好,”他说,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苏箬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怒,是那种轻微的、近乎于困惑的不解——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吗?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她的语气比方才又冷了几分,“阁下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便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素不相识?”雪崩把掌心的花瓣吹掉,笑得更深了,“那认识一下不就认识了?我叫雪崩。你呢?”
苏箬没有回答。
她把目光移开,重新望向远处的山脊。那姿态分明在说:你不值得我再多费一个字。
雪崩却像完全读不懂空气似的,自顾自地往树上一靠。
仰头看着满枝的樱花,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恼火的惬意:“真舒服啊。走了半天路,总算能歇一歇。这棵树是真的不错,你挺会挑地方的。”
他说“你挺会挑地方的”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多年的老朋友说话。
苏箬垂下眼。
他话还没说完,苏箬已经转身往樱花林外走。她不屑于与他纠缠。
可她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
苏箬本能地侧身转头,一头白发随着动作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正看见雪崩张开手臂朝她扑过来,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像是想趁她不备吓她一跳。
“你——”苏箬眸光一厉,正想后退,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沉喝:“雪崩!”
她抬眼望去,只见雪清河站在樱花林入口,玄色锦袍上还沾着风尘,显然是刚从赛场赶回。
而他的目光,正落在她与雪崩之间——此刻雪崩扑过来的动作没收住,半个身子几乎要撞到她身上,她扬起的白发恰好拂过他的肩头。
那瞬间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像是依偎在他怀里一般,亲昵得刺眼。
雪清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握着袖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PS:雪清河与千暮辞是同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