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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之后

花语程行短篇

对于失去 不如未曾拥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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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衣和祁宇杰是同行

只不过祁宇杰是军师,那种言语价值高过行动的人,而程锦衣,确实只是锦衣卫里十分不起眼的一个,死了或许都没人知道

祁宇杰家里十分有钱,从小他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什么最后来了锦衣卫?

因为他跟他父母吵架了,他父母希望他从政,娶公主得权利,但是他不想,他说,他不想让他的人生早早的被束缚

所以他到了锦衣卫,成了军师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出来的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武学这方面……稍微欠缺了些

他总是信誓旦旦的说

“真打仗了我跑的快就行,练武没用”

后来祁宇杰和程锦衣成了一对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看起来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怎么还成了一对?

祁宇杰面对家里催婚,跟父母大言不惭的说

“我喜欢男的,就……这个男的”

他随手给父母指了指路过的程锦衣没想到……

“喜欢男的?那很洋气啊,你有喜欢的人我们就不操心了”

“?”

不是?按理说不应该撒糯米喝符水,然后再也不催婚了

???

祁宇杰懵了,但是也没办法他只能试着跟程锦衣交往,话都说出去了能怎么办

那天祁宇杰在校场见到了程锦衣,程锦衣像是刚结束训练,额角的汗顺着颧骨流到下颚处,天生白发但也没有显得他很黑,肤色是透着健康的小麦黄,他搬着几个木桩人,衣服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着,倒是漏出了锁骨下面一片雪白的皮肤

祁宇杰走过去盯着眼前比他矮一些的人

“让让”

“你是程锦衣吗”

“有事?”

“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

“你别误会,演戏就行,我给你工钱”

“……好”

祁宇杰似乎是没想到,程锦衣怎么就这么同意了?后来他才知道,程锦衣很缺钱

为了不被父母看出来不对,祁宇杰便天天黏着程锦衣,吃饭,睡觉就差上厕所了

祁宇杰以为他们是朋友了,但是程锦衣好像不这么觉得,祁宇杰总觉得程锦衣说话带刺

“阿锦,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程锦衣要去楼兰城送镖,祁宇杰习惯性的询问行程,他到时候好去接他

“不知道看情况吧”

“那你快走的时候给我传信”

“行”

“等等……你一定平安回来”

程锦衣朝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回去吧”

程锦衣再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

祁宇杰疯了,他拽着随着程锦衣一同前去楼兰城的锦衣卫的衣领

“他怎么回事!”

“程大人他不让……”

祁宇杰拽着锦衣卫的领子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他走进屋内看着程锦衣,给家里传信叫来了郎中

看着郎中把黏在程锦衣身上的衣服撕开的时候,他咽了口唾沫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程锦衣的身体,身上有很多伤,淤青,刀伤,新伤,旧伤,他看着郎中用纱布包着程锦衣的身体,鲜血又一次浸透了纱布,红的鲜艳的湿润的,像是一朵开错地方的花

程锦衣有点不省人事,郎中见状给祁宇杰留了一瓶药

“少爷,撒在伤口上就行,伤口不深不用缝,有些感染了,您勤着点给他换药就行了”

祁宇杰点了点头

等郎中走了他才过去趴到程锦衣身边,他摩挲着程锦衣发凉的手背,摸到了上面沾着的鲜血,才发现程锦衣仿佛是被放到血河里涮了涮,脸上,手上身上,处处是血,他拿来一块干净的纱布沾了些水给程锦衣擦拭着身体

程锦衣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早起去校场,祁宇杰见他还在锤木桩人,便想让他休息一下

“你身上伤没好”

“不碍事你去忙你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锦衣皱了皱眉,冷笑道

“杰大人您真把我当您男朋友了”

“我……没有”

“没有就不要多管我了”

“我们是朋友,难道……不是吗”

“……”

程锦衣沉默了,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像是在问是朋友了吗又或是在问只是朋友吗

祁宇杰气冲冲的走了

“他以后死道上也跟我没关系”

祁宇杰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去学了医术,他跟着郎中学缝疤,学制药,学把脉,缝合就拿着猪肉用线缝了剪剪了缝,制药就拿自己试验,把脉就给家里人诊脉,最后竟真让他学会了些

在一个下着雨和雪的夜晚

程锦衣是被黯扶回来的,祁宇杰推开大门就看见程锦衣的脸,脸色跟那雪花差不多白,黯虚扶着程锦衣的腰,他只觉得这腰好像是那么的细,和他的手掌差不多长吧

程锦衣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祁宇杰才发现程锦衣棕色的衣服都被血染成了黑色

“怎么回事”

“皇宫半夜进了贼,师兄去抓人的时候腰上被人捅了一刀”

“怎么不找郎中”

“师兄不愿意说不想让城主知道,说来您这”

祁宇杰吐出一口浊气,身手揽过程锦衣,他才发现,这个人也只是刚刚20岁,也就比他大两岁

怎么会这么轻

祁宇杰把程锦衣扶到榻上,又翻出自己囤的东西,纱布,针还有丝线,他顺手拿起一旁的米酒放到桌子上,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扯程锦衣的衣服

程锦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的不成样子了,黏在身上不知是血的颜色还是布料本身就这个颜色,祁宇杰动作很慢,他怕扯到伤口怕已经凝住的地方被他再次撕开 整个过程仿佛是在拆炸药

祁宇杰看着程锦衣的伤口,在最后一根肋骨下面,刚刚那么惊险的过程,程锦衣紧紧只是偶尔抖一下仿佛没有受什么刀伤只是在睡觉

祁宇杰把桌子上的米酒倒在程锦衣身上,血液染红了雪白的米酒,让米酒成了粉红色的,祁宇杰拿着纱布一点点的帮程锦衣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用过的纱布一片一片的堆成了一座小山,一片片纱布从淡黄色变成粉红色

祁宇杰拿起一边的骨针和丝线手顿了顿

“可能会有点疼”

然后他又笑了笑

“这点疼对你也不算什么了吧”

祁宇杰深吸了一口气把针尖对准伤口的一侧,穿透皮肤从另一侧穿出来打结,再用刀挑开,祁宇杰动作有点慢但是很准很稳,他早就练过许多次,为什么连缝合也学了?上一次见到程锦衣的身体的时候看见了他身上的疤,缝的歪歪扭扭的

程锦衣你还是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做

但是没有人知道,祁宇杰在他第一次缝出一个完美的节的时候,他掉了一滴泪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祁宇杰的手似乎更稳了,但是程锦衣听到了他的哭腔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程锦衣没回答他,只是淡淡看着桌子上的纱布,原本红色的纱布变成了褐色,那一堆纱布就在那放着,像是一座纪念碑

祁宇杰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手依旧很稳

“你一个人扛着有什么好处,不让我担心有用吗”

祁宇杰终于缝好了伤口,他拿起一张长的纱布缠在里程锦衣的腰上,祁宇杰的这双手最终完成了它的任务,无力的下垂并微微颤抖,像是快散架的机器

程锦衣伸手握住了那只沾着血和酒味的手,凉凉的湿湿的

“小杰……”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祁宇杰赌气似的别过头不看他

程锦衣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心脏在跳动,隔着皮肤,隔着肋骨,隔着岁月和刀锋反复撕开的伤口,祁宇杰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我还活着没死,没事”

祁宇杰最后还是没忍住,豆大的泪水就那么砸到程锦衣的肩上

“你次次跟我说什么没事,小伤,不要紧,可你次次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祁宇杰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很小,但在程锦衣的耳朵里这声音就像是钟磬音

“我不是别人,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是你的军师,更不是你的搭档,我不是一个需要你保护的人,我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祁宇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

“你什么时候能依赖我一点”

程锦衣愣住了

他从小无父无母跟着师傅长大,从小学的就只是武学没有学过什么人情世故,没有人可以让他依赖,他的字典里有一个字早就被他撕掉撕碎了,“疼”,做刺客不能被疼痛主宰思想,琴棋书画更是不知道的,比起祁宇杰,他更像个乡野之徒,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同意跟祁宇杰逢场作戏,只是因为他太缺钱了,程锦衣以为他的生活也就这样了

但是现在却有一个人告诉他

你可以依赖我,你可以告诉我你难受

黯在外面听着这一切,他比程锦衣要好很多,程锦衣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有师兄,师兄可以让他依赖,师兄或许是从小没有人为他撑起一把伞,他淋过了雨,所以认为自己湿透了就湿透了,于是把自己变成了伞

但是程锦衣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告诉他怎么喊疼,所以他这辈子都没有把“疼”这个字说出口

现在祁宇杰出现了

原来“疼”可以有人替自己分担

程锦衣被祁宇杰强行扣在祁府一个星期,祁宇杰天天照看程锦衣,程锦衣整个人就像是被包装好的信,程锦衣低头看着腰上的伤口,他按了按

竟然真的不疼了

不是不疼了,而是,疼痛被另一个分担了,让他可以接受了

“你以后再自己扛我就不给你缝了”

程锦衣听出了他有些生气但依旧淡淡的回

“那就不缝了”

程锦衣接着说

“我找别人”

“不行”

“不找别人找谁”

“我”

“你不是不给我缝?”

“你说的不算”

日子如果就这样平淡就好了

五年后,祁宇杰23岁

“程锦衣又去哪了,他要是回来又一身伤他就死定了”

锦衣卫的人哪敢说话啊,军师一发火谁能拦得住?程锦衣如果在的话自然能拦得住

那天夜里程锦衣回来了

程锦衣又受伤了,他已经有经验了,伤口掀开给祁宇杰看,祁宇杰一边骂一边给他缝

“疼”

“疼也忍着”

“你缝合技术这么好了”

“拿你练的”

祁宇杰给程锦衣缝好了身上的伤,就开始摸程锦衣的手,祁宇杰的手像是婴儿般,十分光滑,一层茧都不曾有,可程锦衣的手,手心全是常年舞蹈弄剑弄出来的茧,手背上好几道疤,疤痕在月光下没有那么狰狞了,倒是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又像是潜伏的巨龙就那么趴在程锦衣的手背上

祁宇杰的拇指摩挲着程锦衣的手背,像是在阅读一篇许久前的信件

他从不过问程锦衣的从前 他知道那是程锦衣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最起码是不想让他知道的过去,就像是结痂的伤口或许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又一次裂开,再次结痂,是只能让程锦衣藏在心底的

抚摸他的伤口或许能读到他从前的脆弱与不堪,程锦衣缓缓与他十指相扣

“阿锦”

“嗯?”

“你以后再受伤我就在你手背缝上花”

程锦衣想象着自己手背歪歪扭扭的疤痕变成花的样子

“你能缝出来?”

“你不信?”

“信”

祁宇杰再抬头才发现,原来程锦衣在笑,程锦衣的笑是那么明媚,他眼角弯弯就那么静静望着他

程锦衣手上的疤痕在祁宇杰手里成了冬眠的蛇,不再疼痛不再狰狞不再吓人,祁宇杰翻过程锦衣的手,露出了他的手心,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我在

程锦衣没说谢谢或者是你真好,他只是把手攥紧放到自己心口,让那两个字渗进他的心中

祁宇杰下定决心吻向程锦衣的唇,没有想象的触感,他只感受到了咸涩,以及布料的感觉

他睁开眼才发现眼前竟是一身衣服,咸涩的感觉是他哭了

是梦啊

透过手指尖看着天,仿佛他又回到程锦衣还在的时候

你在那边,不要再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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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写了好久

4000+

作者:冰红茶和东方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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