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兹.奇怪的人

安库今天很奇怪，映司认识他没多久，但对这个任性的贪欲者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脾气坏、没耐心、三句话不离硬币和冰棍，走路带风，从来不会为任何事停下脚步

但刚才在街上，他停下了

火野映司怎么了？

映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对面，一个白色斗篷的身影正在人群里穿行

安库没什么

安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映司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白斗篷已经消失在拐角

火野映司你认识？

安库我说了没什么！

安库转过头来的时候表情凶得能吃人

映司识趣地没再追问，但安库愣住的那一瞬间，不像生气也不像警觉，更像是看见了什么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几天后，知世子小姐的餐厅招了新店员

“这是Lia”知世子小姐介绍的时候笑得毫无阴霾，“今天刚开始，你们别欺负人家。”

映司认出那件白斗篷的时候，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安库的反应比他更剧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鸟，手一抖，冰棍直直砸在了桌上

火野映司啊，冰棍

映司有些心疼，但结果是没人搭理他

安库死死盯着那个正端着托盘走过来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映司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张开翅膀飞走

但Lia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平静的一眼

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好像面前这个僵硬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见过几面的、不算熟的人

Lia您的点单

她把一杯水放在安库面前，转身就走了。安库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泉比奈你们认识？

比奈也好奇地凑过来

安库不认识

安库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差。但这句“不认识”跟刚才街上那句“没什么”一样，谁都不会信

头几天，安库一直在假装这个人不存在。

他努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冰棍和硬币上，对Lia从身边经过的每一个瞬间视而不见，演得用力到映司都替他累

比奈悄悄问映司

泉比奈安库是不是在躲她？

映司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

火野映司我觉得是

不过比奈最好奇的还是另一件事

她抽了个Lia在后厨备餐的空档，凑到知世子小姐身边小声问

泉比奈知世子小姐，Lia穿成那样来上班，你不觉得奇怪吗？

知世子小姐正在切菜的手停了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穿衣服是每个人的自由啊——再说了，你不觉得那身打扮很符合我们店的风格吗？”

比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家店从菜单到装潢到老板本人的脑回路，确实都带着一股无法归类的自由气息，想想也确实，知世子小姐的世界观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卡壳

客人们倒是有不少在偷偷看她，不全是因为衣服，更多的还是因为那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气质，明明就站在你面前，却好像随时会消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安库大概能察觉到这种气氛

因为有一次，他看见Lia在角落里安静地擦杯子，忽然跟映司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安库她不说话的时候，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映司有些好奇的问

火野映司什么时候？

安库又不说话了但冰棍棒被他咬得吱吱响

僵局在几天后的一场小意外里松动了那么一点

那天下雨客人不多，映司到店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

推开门，看见安库竟然已经到了——更离谱的是，他正站在柜台前面，跟柜台后面的Lia面对面，安库的表情很烦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也冲得很

安库你那天在街上为什么要装没看见？

Lia抬眼看他，声音很轻也很平

Lia你不是先转开头的吗

Lia而且……

Lia继续擦手里的杯子，

Lia你不是说‘没什么’吗？

安库下意识想反驳，想骂人，想把她手里那个杯子抢过来摔在地上，但最后只是把手里的冰棍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不出意料——咬空了，因为冰棍还没拆包装

安库…你这个女人，性格是不是有问题？

Lia嗯，可能吧

映司站在门口目睹了全程，他第一次看见安库在嘴上吃亏

在这个白斗篷女人面前居然像一个被堵住了所有退路的普通人类少年，而且更神奇的是，他居然没有摔门走人，而是臭着一张脸坐到旁边的座位上，把拆好的冰棍咬得跟泄愤一样

映司走过去坐到安库对面，观察了他的表情三秒钟，然后开口

火野映司所以你们确实认识

安库猛地把头扭向窗外

安库闭嘴！

映司没闭嘴他笑了一声，冲柜台那边招了招手

火野映司Lia，再来一杯水

柜台后传来杯子落在托盘上的清脆声响，知世子小姐端着新出炉的咖喱从厨房出来，看见这诡异的座位分布

一个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冰棍发脾气，一个在中间来回张望嘴角带笑

满意地大嗓门宣布：“太好了，今天人齐，都来尝尝新菜！”

安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Lia依然没什么反应

餐厅里飘着咖喱的香味。知世子小姐正热情地解说这道菜的创意来源（大意是昨晚做梦梦见的），比奈在一旁认真地记着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闷闷地响

映司看看窗边的安库又看看柜台后的Lia，忽然想：这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