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尘心(3)

格瑞并没有因为她的驱赶而离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凯莉吓得立刻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护着九婴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死死盯着他，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警告你，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就放九婴咬你！”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亮出獠牙虚张声势的少女，格瑞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感愈发浓烈。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提着的食盒，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也不是为了那条蛇。”

“我只是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给你送点糕点。”格瑞将食盒轻轻放在离凯莉不远的桌角，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寝衣，下意识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想要递给她披上，“夜里凉，穿这么少容易生病。”

凯莉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一样的白发少年，此刻竟然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看着她。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甜香的糕点和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

“你……”凯莉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恶毒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低下头，避开格瑞的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谁、谁稀罕你的东西……而且，我不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紧绷的肩膀却慢慢放松了下来。格瑞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过了好一会儿，凯莉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护着九婴的手，把小白蛇放回桌上。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格瑞，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盯着那盒糕点，似乎在研究怎么打开才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喂，”凯莉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鼻音，“那个……谢谢你。”

格瑞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烛光下，少女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谢。”格瑞淡淡地回应，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一晚，星月阁的烛火亮了很久。格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确认凯莉吃了几块糕点后，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替她关好了窗户。

凯莉趴在桌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啃糕点渣的九婴，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