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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陈浚铭一路送回宿舍,楼道里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他没再多说一句逾矩的话,只在门口轻轻道了晚安。
等谈果洗漱完躺上床,窗外早已是深浓的夜色,心里那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搅乱的涟漪,也在疲惫里慢慢沉了下去。
所以第二天清晨,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爬下床,脑子还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
开门就直直撞进宋颂那双也带疲惫的眼睛里,所以谈果整个人的第一反应是一顿,懵在原地。
谈果的头发乱糟糟,眼神涣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只呆呆地看着宋颂,等她开口。
宋颂“谈果……我。”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下去,宋颂半天只脱口出谈果的名字,仅此而已。
该怎么说,直接坦白真相吗。告诉眼前的女孩,她明明画得那么出色,却只因为自己的朋友路清子一句不喜欢她。
自己就私心作祟,在评分时硬生生给了她一个刺眼的C。
是道歉,还是解释。
是说自己一时糊涂,还是承认自己懦弱偏心。
无数个念头在宋颂脑海里横冲直撞,那些在心底反复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无数用对不起搭建的语言。
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像被一团湿棉花死死塞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甚至,宋颂连谈果的目光都不敢直视,只能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狼狈和愧疚。
半晌,她终于开了口。
宋颂“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发颤,却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说话时,宋颂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再也撑不住那层薄薄的伪装。
所有的犹豫,胆怯,愧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堵在喉咙里的话终于冲破了防线,带着哭腔砸了出来。
宋颂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不敢去看谈果的表情,却又不得不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宋颂“是我糊涂,是我错了……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宋颂“你可以进美术社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给你的画评了C。”
宋颂越说越哽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最肮脏,最懦弱的真相,全部摊开在她面前。话太磨人,她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愧疚。
宋颂“你画得真的很好,是我,是我……对不起。”
宋颂承认,谈果的笔触细腻漂亮,每一笔都干净又有灵气,包括,早在花园那次偶遇,看见谈果写生话时,她就已经发现。
顿了顿,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歉。
宋颂“对不起……谈果,对不起。”
所有提前演练好的解释都变得苍白,如果她解释该怎么说,是按部就班地把路清子当时说的话告诉谈果,让他们的关系恶化,还是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
宋颂选不出,所以,现在她能做的能说的,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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