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警笛声撕裂了凌晨的宁静，雨水顺着担架车轮淌了一地。陈默推开人群，黑色的风衣上挂着水珠，像是一层冰冷的铠甲。他没有理会周围护士惊慌的询问，径直走向被封锁的VIP病房区。
雷旭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看到陈默，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声音沙哑：“在里面。死者叫苏青，22岁，津港大学大三学生。也是……老队长的独生女。”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稳。他戴上鞋套和手套，推开了302病房的门。
病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但这味道掩盖不住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苏青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如果不是那双露在被单外面的脚，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安详的睡美人。
那双鲜红色的高跟鞋，再次出现了。
和上一案的苏曼不同，苏青的脚上并没有被强行塞进不合脚的鞋子。这双鞋，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法医初步检查过了。”林小雅走过来，眼圈微红，“死因是药物注射，和苏曼一样，肌肉僵直，表情……也是笑的。”
陈默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单。
苏青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手交叠在腹部。她的嘴角同样被极细的鱼线拉起，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微笑弧度。但在她的眉心处，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十字针，深深地刺入皮肤，仿佛是在额头上钉了一个封印。
“他在标记她。”陈默的声音低沉，“苏曼是‘舞者’，苏青是‘信徒’。他在构建一个序列。”
“序列？”雷旭皱眉。
“他在模仿某种仪式，或者……在复刻十年前的某个案件列表。”陈默的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口红盒。
陈默戴上放大镜，凑近观察那杯水。水面上漂浮着极其微小的油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硝基苯溶于水会分层，但他加了乳化剂。”陈默冷冷地说，“凶手很细心，也很懂化学。这杯水是苏青自己喝的，或者是她信任的人给她的。”
“你是说熟人作案？”
“苏青是因为低血糖晕倒送进来的，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处于半昏迷状态。”林小雅翻看着病历，“除了值班护士，只有她的男朋友和母亲进来过。”
“男朋友？”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叫赵信诚，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雷旭指了指门口，“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哭得像个泪人。”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窗户是锁死的，监控显示走廊里也没有其他人进出。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除非……”陈默走到病房门后，盯着那个老式的插销，“凶手是从外面锁门的，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开门。”
他蹲下身，检查门缝。在门缝的底部，他发现了一丝极细的透明胶带残留。
“鱼线穿门术。”陈默站起身，眼神锐利，“他在门外，用鱼线穿过门缝，勾住插销，关门后一拉，插销就扣上了。这是老派魔术师的手法。”
“这意味着凶手就在门外徘徊过。”雷旭立刻下令，“查走廊监控！把昨晚十点到十二点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找出来！”
十分钟后，监控室。
屏幕上的画面黑白闪烁。
晚上九点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了302病房，那是赵信诚。
晚上十点十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进去了。
晚上十一点，赵信诚走了出来，神色匆匆。
“停！”陈默指着屏幕，“倒回去。”
画面定格在赵信诚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把他的脚步放大。”
技术员放大了画面。赵信诚的白大褂下摆，沾着一点泥渍。
“昨晚雨很大，但他从停车场到住院部，走的是连廊，那里是铺了地毯的。”陈默转头看向雷旭，“这点泥渍，是红泥。只有医院后花园正在翻修的那个区域才有。”
“他去后花园干什么？”
“去见一个人，或者……去销毁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林小雅拿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雷队！我们在苏青的口红盒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微型优盘！”
“优盘？”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林小雅把优盘插进电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在偷拍。场景是一个温馨的卧室，一对男女正在床上纠缠。
男人的脸清晰可见，正是苏青的男朋友，赵信诚。
而那个女人，不是苏青。
那是一个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的陌生女子。
“这是……出轨视频？”雷旭愣住了。
“不，这是勒索信。”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拍摄时间是三天前。苏青发现了这个，所以她才会情绪激动导致低血糖晕倒。而凶手，利用了这个。”
“你的意思是，赵信诚为了掩盖出轨，杀了苏青？”雷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动机成立，但手法不对。”陈默摇了摇头，“赵信诚只是个实习医生，他不懂南美毒素，更不会用鱼线做那种诡异的‘傀儡妆’。他顶多是个庸医，不是‘傀儡师’。”
津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警笛声撕裂了凌晨的宁静，雨水顺着担架车轮淌了一地。陈默推开人群，黑色的风衣上挂着水珠，像是一层冰冷的铠甲。他没有理会周围护士惊慌的询问，径直走向被封锁的VIP病房区。
雷旭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看到陈默，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声音沙哑：“在里面。死者叫苏青，22岁，津港大学大三学生。也是……老队长的独生女。”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稳。他戴上鞋套和手套，推开了302病房的门。
病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但这味道掩盖不住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苏青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如果不是那双露在被单外面的脚，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安详的睡美人。
那双鲜红色的高跟鞋，再次出现了。
和上一案的苏曼不同，苏青的脚上并没有被强行塞进不合脚的鞋子。这双鞋，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法医初步检查过了。”林小雅走过来，眼圈微红，“死因是药物注射，和苏曼一样，肌肉僵直，表情……也是笑的。”
陈默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单。
苏青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手交叠在腹部。她的嘴角同样被极细的鱼线拉起，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微笑弧度。但在她的眉心处，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十字针，深深地刺入皮肤，仿佛是在额头上钉了一个封印。
“他在标记她。”陈默的声音低沉，“苏曼是‘舞者’，苏青是‘信徒’。他在构建一个序列。”
“序列？”雷旭皱眉。
“他在模仿某种仪式，或者……在复刻十年前的某个案件列表。”陈默的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口红盒。
陈默戴上放大镜，凑近观察那杯水。水面上漂浮着极其微小的油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硝基苯溶于水会分层，但他加了乳化剂。”陈默冷冷地说，“凶手很细心，也很懂化学。这杯水是苏青自己喝的，或者是她信任的人给她的。”
“你是说熟人作案？”
“苏青是因为低血糖晕倒送进来的，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处于半昏迷状态。”林小雅翻看着病历，“除了值班护士，只有她的男朋友和母亲进来过。”
“男朋友？”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叫赵信诚，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雷旭指了指门口，“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哭得像个泪人。”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窗户是锁死的，监控显示走廊里也没有其他人进出。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除非……”陈默走到病房门后，盯着那个老式的插销，“凶手是从外面锁门的，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开门。”
他蹲下身，检查门缝。在门缝的底部，他发现了一丝极细的透明胶带残留。
“鱼线穿门术。”陈默站起身，眼神锐利，“他在门外，用鱼线穿过门缝，勾住插销，关门后一拉，插销就扣上了。这是老派魔术师的手法。”
“这意味着凶手就在门外徘徊过。”雷旭立刻下令，“查走廊监控！把昨晚十点到十二点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找出来！”
十分钟后，监控室。
屏幕上的画面黑白闪烁。
晚上九点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了302病房，那是赵信诚。
晚上十点十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进去了。
晚上十一点，赵信诚走了出来，神色匆匆。
“停！”陈默指着屏幕，“倒回去。”
画面定格在赵信诚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把他的脚步放大。”
技术员放大了画面。赵信诚的白大褂下摆，沾着一点泥渍。
“昨晚雨很大，但他从停车场到住院部，走的是连廊，那里是铺了地毯的。”陈默转头看向雷旭，“这点泥渍，是红泥。只有医院后花园正在翻修的那个区域才有。”
“他去后花园干什么？”
“去见一个人，或者……去销毁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林小雅拿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雷队！我们在苏青的口红盒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微型优盘！”
“优盘？”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林小雅把优盘插进电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在偷拍。场景是一个温馨的卧室，一对男女正在床上纠缠。
男人的脸清晰可见，正是苏青的男朋友，赵信诚。
而那个女人，不是苏青。
那是一个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的陌生女子。
“这是……出轨视频？”雷旭愣住了。
“不，这是勒索信。”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拍摄时间是三天前。苏青发现了这个，所以她才会情绪激动导致低血糖晕倒。而凶手，利用了这个。”
“你的意思是，赵信诚为了掩盖出轨，杀了苏青？”雷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动机成立，但手法不对。”陈默摇了摇头，“赵信诚只是个实习医生，他不懂南美毒素，更不会用鱼线做那种诡异的‘傀儡妆’。他顶多是个庸医，不是‘傀儡师’。”
“那这个视频是谁发给苏青的？”
陈默的目光落在视频背景里。在那个陌生女人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摆件——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泰迪熊。
“这个泰迪熊……”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警校宿舍爆炸案。在那场爆炸中，陈默的队友为了救他，被埋在废墟下。而在队友的遗物中，就有这样一个缺耳的泰迪熊，那是他妹妹送给他的。
那个妹妹，后来失踪了。
“查这个视频里的背景地址！”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快！”
技术科迅速通过视频里的窗外景物进行定位。
“找到了！是津港市老城区的‘幸福里’公寓，3栋402室！”
雷旭二话不说，拔枪带队出发。陈默紧随其后，黑色的风衣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幸福里公寓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旧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
当他们踹开402室的门时，屋里空无一人。
但屋内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雷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被改造成了“手术室”的房间。墙上贴满了照片，全是津港市年轻女性的生活照。而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放着一双崭新的、鲜红色的高跟鞋。
鞋码是38码。
“这是……给下一个人的。”林小雅的声音在颤抖。
陈默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津港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线连接着几个点：苏曼的出租屋、第一人民医院、还有……津港市刑警支队家属院。
而在地图的顶端，用血写着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陈默。”
陈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行血字。血还没干透。
“他不在这里，但他刚刚还在。”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台老式录音机上。
他按下播放键。
滋啦——滋啦——
录音机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
“陈默，你果然还是那个天才。苏青只是个开胃菜，她偷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拿走了她的命。但那个优盘……是我故意让她发现的。”
“赵信诚只是个蠢货，他以为那个视频是苏青偷拍的，其实是我放在她包里的。我利用他的手，制造了混乱。真正的死亡，是我赐予的艺术。”
“想知道那个视频里的女人是谁吗？去警局档案室看看吧。那是你三年前没能救下的……第一个人。”
录音戛然而止。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年前，他第一次参与抓捕行动，因为他的一个判断失误，导致一名人质被撕票。那个案子至今未破，人质的尸体也从未找到。
“他在挑衅你。”雷旭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别听他的。”
“不，他在告诉我线索。”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那个女人叫白燕，是三年前失踪的失踪人口。赵信诚是她的病人，他们有过一段情。白燕想用这个视频逼赵信诚离婚娶她，结果被‘傀儡师’利用了。”
“你是说，‘傀儡师’一直在监视白燕？”
“他监视所有人。”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漆黑的夜空，“苏曼、苏青、白燕……她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共同点。不仅仅是红舞鞋。”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双被绑在椅子上的脚，穿着那双38码的红舞鞋。而在背景里，隐约能看到津港市最高的地标建筑——电视塔的尖顶。
短信只有一行字：
“午夜十二点，电视塔顶层。如果你不来，她就变成下一个‘艺术品’。”
陈默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雷队，封锁电视塔。林小雅，去查三年前所有和‘红舞鞋’有关的失踪案卷宗。”
“你要去哪？”雷旭问。
陈默转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我去赴约。”
“你疯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陈默推开门，外面的雨更大了，“但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这双红舞鞋，必须停在我的脚下。”
雷旭看着陈默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对着对讲机大吼：“全员出动！目标电视塔！通知特警队，带上狙击手！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雨夜如墨，津港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扭曲变形。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根银针，细细地擦拭着。
他的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红舞鞋。
“来吧，陈默。”男人轻声低语，声音里透着病态的兴奋，“让我看看，你能跳出多美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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