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犯困

清晨五点半的片场还浸在一片朦胧的蓝调里，孟子义裹着件oversized的黑色羽绒服，半倚在道具箱上没怎么动过。

化妆师刚给她打底完就被别处叫走了，眼下那点淡淡的青黑还没完全遮住，长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垂着没什么精神。

远处场务们拖着电缆的声响、发电机的嗡鸣，都像隔了层棉花传过来，她盯着布景板上斑驳的树影，眼神空落落的，像是灵魂还落在家里那张软软的大床上。

李昀锐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钻进耳朵时，孟子义睫毛颤了颤，没立刻回神。

他刚结束自己的妆发，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发胶清香，站在两步开外看了她几秒——羽绒服帽子滑到肩上，露出乱糟糟的头顶，脸颊被冻得泛着点粉，明明是素净的样子，偏偏眼神发直的模样像只没睡醒的猫，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助理在旁边低声汇报着什么，李昀锐“嗯”了一声，视线却没移开。

直到看见她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大概是被风冻着了，他才抬脚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刚捂过热茶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撞上来的瞬间，孟子义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一颤，眼睛“唰”地睁大了。

看清眼前人是李昀锐时，她下意识地抬手拍开他的手，力道轻得像挠痒，语气却带着点没睡醒的凶巴巴。

手背上还留着她脸颊的软乎乎的触感，李昀锐笑着收回手插进口袋，弯腰凑近了点看她。

孟子义皱着鼻子揉了揉脸，被他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点，却被他跟着又凑近一步。

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混着清晨的冷空气，意外地让人清醒。

李昀锐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

孟子义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

李昀锐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孟子义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了捋，试图摆出专业的样子。

李昀锐挑眉，嘴角却压不住笑意。他转头冲助理招了招手，接过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孟子义瞥了眼杯子里褐色的液体，皱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