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更多花瓣涌进殿内,落在锦觅的发间和润玉的肩头。
锦觅忽然发现他黑发的发丝间还缠着半片粉白的昙花瓣。
是上次他为她摘花时勾住的,竟一直没留意。
她抬手想替他摘下,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被他反手轻轻攥住。
他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温度,不像从前那般拒人千里。
锦觅愣了愣,抬头时正对上他转过身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眸里,此刻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落进了春水。
“别闹。”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那里还留着方才抱他时蹭上的暖意。
锦觅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冷香。
混着淡淡的昙花气息:“不闹就不闹,那你要给我讲故事。”
她记得他从前总说天界的典籍里藏着许多趣事,却总被她缠着摘花而打断。
润玉挑眉,松开她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听什么?”
“就讲……”锦觅眼珠一转,“讲你上次为了摘昙花,被花刺扎到手还嘴硬说不疼的事。”
他指尖一顿,耳尖悄悄泛起薄红,转身往殿外走:“不讲。”
“哎你别走啊!”锦觅连忙追上,拽住他的衣袖。
“不讲这个也行,那讲你藏在袖袋里的糖,是不是给我的?”
她刚才抱他时,分明摸到他袖袋里有硬硬的小方块,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糖。
润玉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从袖中摸出那几颗糖,递到她面前。
阳光透过他银白的发丝,在糖纸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拿着。”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在她接过糖时,又补了句,“下次想吃,直接说。”
锦觅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香漫开时。
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狐狸,转身就跑:“谢谢小鱼仙倌!”
润玉僵在原地,抬手抚上被亲过的地方,指尖的温度骤然升高。
殿外的风卷着花瓣掠过他的衣角,他望着锦觅跑远的背影。
唇角那抹藏了许久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漾开,比殿外的春光还要软。
原来有些温柔,藏了太久,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漫出来,甜得像化不开的糖。
润玉站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脸颊被亲过的地方。
那触感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殿外的风还在卷着花瓣跑,有几片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软得像锦觅方才眼里的光。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忽然想起上次为她摘昙花时。
指尖被刺出的血珠滴在花瓣上,她慌慌张张掏帕子的模样。
那时她的指尖也是这样暖,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按住他的手时,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
“傻子。”他低声笑了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软。
转身时,袖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糖硌着心口。
甜意从衣襟漫到发梢,连带着殿外的春光都仿佛浓稠了几分。
远处传来锦觅的喊声,带着糖的甜气:“小鱼仙倌!下次摘花我帮你挡刺!”
润玉抬眼望去,她的身影在花树间蹦跳。
发间的花瓣跟着晃,像只落了满身春光的小雀。他扬声应道:“好啊。”
风过时,昙花瓣从他肩头滑落,落在青石板上,沾了点他衣襟上的冷香。
原来有些藏了千年的冰,终会被一颗糖的甜、一个吻的暖。
慢慢捂成绕指柔——就像此刻,他望着她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半分寒意,只剩满眶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