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最后一帧2

“化蝶的那一刻，光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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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思曼妮的身体僵住了。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如同从她梦境深处传来。她缓缓转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十步之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裙，黑发如瀑，眉眼含笑。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掩不住那份温柔的气质。最让欧思曼妮震惊的是——这个女人有着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和嘴唇，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沉静。

这个词汇从她唇间溢出，干涩而生疏。

秦晚凝——那只能是秦晚凝——眼中泛起泪光。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似乎不敢确信女儿会接受她。

欧思曼妮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十八年来积压的情感如决堤之水，冲垮了她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她跪倒在花丛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一遍遍重复着，肩膀剧烈颤抖。

一双温暖的手捧起了她的脸。秦晚凝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同样泪流满面。

欧思曼妮抬起泪眼，看到母亲脸上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无尽的怜爱。秦晚凝轻轻将她拉入怀中，这个拥抱如此真实，她能闻到母亲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

秦晚凝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稍稍拉开距离，凝视着女儿的眼睛。

一只蓝色的蝴蝶落在秦晚凝肩头，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她微笑着伸出手指，蝴蝶顺从地移到她的指尖。

欧思曼妮注视着那只蝴蝶，它翅膀上的纹路如同最精致的艺术品。忽然，蝴蝶飞起，在她面前盘旋一圈，然后轻轻停在她的鼻尖。这意外的亲密举动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晚凝牵起她的手，轻轻拉着欧思曼妮向前走。

她们漫步在花海中，秦晚凝不时停下来介绍各种神奇的植物——会唱歌的银铃草、随着心情变色的七情花、只在月光下绽放的夜光蔷薇。

不得不说，欧趴构造的世界很符合秦晚凝少年时的奇思妙想。

欧思曼妮听得入迷，十六年来对母亲的所有想象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欧思曼妮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秦晚凝没有立即回答。她抬起手，数十只蝴蝶从花丛中飞起，在她掌心上方盘旋，组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光球。

光球散开，蝴蝶们飞向欧思曼妮，轻轻停在她的头发、肩膀和手臂上。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感受到它们细微的触碰，如同无数个温柔的吻。

秦晚凝突然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略微透明。

花海、蝴蝶、母亲的笑容，一切都开始模糊。欧思曼妮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站在魔法阵中央，水晶球已经失去了光芒。沈南意正关切地注视着她。

两小时？欧思曼妮恍惚地想，感觉上不过二十分钟而已。她的脸颊湿润，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还未干涸。更奇怪的是，她隐约闻到指尖残留的茉莉花香。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描述刚才的经历。那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如此真实？如果不是梦，那又是什么？

沈南意似乎理解她的困惑，没有追问。

欧思曼妮点点头，沉默地交还了水晶球。离开练习室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耳畔，像是蝴蝶翅膀的触碰。她回头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欧趴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他快步走到妹妹面前。

欧思曼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泪痕才回答。

欧趴凝视着她，突然微笑起来。

欧趴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奇迹。

欧思曼妮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确实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像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被移开了一角，让阳光得以照进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