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昭站在包厢门口,目光落向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错愕过后,细密酸涩顺着心口一点点往上翻涌,堵得她呼吸都发沉。
原来他所谓的没时间,就只是一场部门聚餐。
包厢里只剩正对主位的两个相邻空位,她和李悉泽一前一后落座,人到齐后服务生推着餐车陆续上菜,瓷盘碰撞声混着众人说笑,衬得她周身愈发冷清。
视线扫过席间,许惊昭一眼瞥见陈姿才想起来,她也是俞城大学金融系的,比她要低一届,后来也进了学生会,举办校内活动时还见过几回。
眼前的少女和记忆里判若两人。从前的陈姿内敛腼腆,永远安安静静缩在人群角落,说话都细声细气;如今却眉眼舒展自信,应对一桌初次相识的同事游刃有余,谈吐从容大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姿看见许惊昭的瞬间,眼底也掠过明显的诧异。她下意识侧头望向身侧的蔡徐坤,见他们的目光仓促相撞又不约而同飞快错开,陈姿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在校时,学生会团建、图书馆自习、校园林荫道,她总能看见他们的身影,是全校人人津津乐道的佳话。可眼前这一幕,分明只剩泾渭分明的疏离。
心底埋藏多年的那点隐秘悸动,顺着眼前的落差悄然破土,轻轻挠着她的心口。
同事小姿,你也是俞城大学的,跟蔡总是校友,你们不会早就认识吧?
陈姿只是浅浅耸肩,唇角挂着温和浅笑,没有贸然作答,只是侧目不动声色的等候蔡徐坤的回应。
男人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指在光洁桌面轻敲两下,声响不大,却瞬间压下席间细碎的议论,只如实道,
蔡徐坤认识。
众人纷纷交换起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有许惊昭像个局外人,全然无视周遭暗流,垂眼握着银质汤匙,把奶油浓汤里的蘑菇一个个挑到盘边。
「系统:叮——提醒宿主,副线任务四已触发。」
「系统:副线任务四,喝完面前整瓶红酒。」
许惊昭心底扯出一抹凉丝丝的自嘲。挺好,正好她现在满心郁气。
这家餐厅的菜品确实很不错,许惊昭从头到尾没掺和半句闲谈,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倒酒,默默将盘中美食尽数吃光。
李悉泽留意到见大半瓶红酒已经见底,微微俯身凑近问,
李悉泽惊昭,你还好吗?
许惊昭本就酒量浅,此刻两颊早已熏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她轻轻摇头,扯出一抹轻飘飘的笑,
许惊昭我没事。
桌对面,蔡徐坤的余光转瞬收回。双手交叠在膝头,指腹无意识反复摩挲腕间冰凉金属表盘。
「系统:叮——恭喜宿主,副线任务四已圆满完成。」
许惊昭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红酒,视线已经蒙上一层朦胧水雾,整张脸烫得灼人。她静坐片刻压下翻涌的醉意,起身独自走出包厢,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镜面映出她此刻模样,两颊粉霞漫延至下颌,唇瓣被酒浸润得嫣红,褪去平日规整利落,添了几分散漫慵懒的美感。
她双手撑住冰凉洗手台边沿缓了好一会儿,上头的醉意才稍稍散去。
刚推开洗手间木门,走廊清晰传来一道柔软女声,隔着薄薄墙壁钻进耳中。
陈姿学长。
许惊昭混沌的思绪骤然一清,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冷墙面,指尖攥住衣角。
蔡徐坤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眉眼平和却裹着疏离,
#蔡徐坤有什么事?
陈姿的心跳骤然失控,从认识他至今,这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刻,酒精放大了藏了数年的心意,让她再难克制。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问,
陈姿……你和许学姐,已经分开了,是吗?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蔡徐坤心底,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抗拒,即便这是既定事实。
他的语气更淡了几分,
#蔡徐坤你想问什么?
陈姿也喝了不少酒,思绪昏沉,全然没捕捉到他语气里暗藏的不悦,心底只剩一个执念——如果今晚不借着酒劲说出口,以后可能再也鼓不起这份勇气了。
陈姿如果你们真的分开了……为什么你还要把她留在身边做秘书?
少女眼底孤注一掷的直白心意一览无余,蔡徐坤后背轻轻抵上走廊墙壁,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垂了垂眼,语调听不出波澜,
#蔡徐坤公司需要一名秘书,她能力足以胜任,这就是她留下的理由。
陈姿攥紧手心,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期盼,
陈姿那……你还喜欢她吗?你们…还会和好吗?
暖黄廊灯落在蔡徐坤的侧脸,勾勒出一片沉郁黯然。他沉默片刻,一字一句清晰答复,
#蔡徐坤不会和好。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漠视别人的真心,即便此刻她的问题有些冒进,他还是以最诚实的态度去回答。
他还爱许惊昭,可是爱和分开并不相悖,他不会再陷入同一片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