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醒来,父亲便在屋门底下的门缝看见了沈以洛的信。
沈以洛将自己与蔡徐坤相识相知相爱的经过都一一道来,她的文字无不诉说着早已根深蒂固的爱意,父亲细细读着,竟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这样赤诚的情意,一如曾经的他自己。
虽然他的爱情不得善果,但最起码他的父母始终都支持他追求所爱,这是他的幸运。
现在轮到他为人父母,他不免反问自己,能像自己的父母那般,理解和支持自己的孩子吗?
退一步想,若清荷还在人世,以她的性情,她也一定不会让洛洛痛失所爱,不是吗?
读完整封信以后,父亲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定夺,他悉心把宣纸折叠起来,开始忧心另一件事——
昨夜设局搅弄风云之人。
他常年驰骋商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此局并不算高明,昨夜他回屋冷静下来,很快便有了猜测。
此人既然费心布局,为保证计谋得逞,最保险的办法是同在现场,以便把控局势。
—
另一边,沈以洛起了个大早,独自前往二姨娘的院子,叩响了屋门。
晴儿何人?
沈以洛是我,洛洛。
屋内静了片刻,是晴儿来给她开了门。
「系统:叮——提醒宿主,新人物已触发。」
「系统:晴儿,谢知意的贴身丫鬟,自小服侍,从谢家陪嫁至沈家。」
沈以洛认得她,在二姨娘的故事画面里见过她,她也已从一个青涩的丫头蜕变成了成熟的女人。
二姨娘正坐在梳妆台前,一缕秀发放在身前,用玉梳慢条斯理的梳顺,
谢知意(二姨娘)何事?
她平淡的问道,其实并不太在意她要做什么。
老爷是经商奇才,阅人无数,她的伎俩在他眼中定是无所遁形,也许此刻他就在思考该如何处置她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事已至此,她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么多年,她已尝尽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她总在赌那一口气,和自己的丈夫赌气,和那个故去的人赌气,甚至还和她的孩子赌气。
可她还依稀记得十几年前,那个尚未出阁的自己、那个最初的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她倦了,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沈以洛慢步走到二姨娘身后,看着铜镜中二姨娘平静无波的脸庞,轻声问,
沈以洛二姨娘,您可还怨着我?
二姨娘的唇上未涂口脂,泛着淡淡的粉红,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险些没了声,
谢知意(二姨娘)不怨了。
沈以洛那父亲呢?
二姨娘梳头的动作顿停,透过铜镜看见沈以洛微红的眼眶。
沈以洛您还怨父亲吗?
沈亭枫。
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情感的男人。
她的心里话从未向别人吐露过,没想到有一日会说给沈以洛听,
谢知意(二姨娘)他是我最爱的人,亦是我最恨的人。
谢知意(二姨娘)此间复杂,一个怨字如何说得清。
当年她的父母为她取名,灵感来源于诗句——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取名知意,冥冥之中她真就一生深陷于情爱,无法自拔。
为沈洁倾取名之时,旁人都以为她盼望女儿纯洁、倾城,成为男子迷恋的那种女子——
其实不然,而是恰恰相反。
“洁倾”与“戒情”同音,她的女儿不必多招人喜爱、追逐,只希望她珍爱自我,戒掉一切让人肝肠寸断的情意,一生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