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要乱了,杨颂宜起身走出房门,看见灵珈在那里捧着一本书在读。
“阿娘,这里我不懂。”
她抬眼看过来,眼里全是被课业磨的可怜巴巴,杨颂宜一下子就笑了。
“你啊。”
跟她还装,她还不了解自己女儿的学习水平吗?
“哪里不懂。”
杨颂宜低头去看她的书,灵珈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阿娘没事,这个宫门简直就是克她家阿娘。
阿娘这两天因为宫门的破事焦头烂额,灵珈全都看在眼里,以后她和阿爹见面,还是在外边吧,这个地方克她们家的人。
杨颂宜看着灵珈低头写字,眼里的光恍然了一瞬,她抬手,天光顺着镂空的手镯,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静谧,渺渺青烟无声的上升,蔓延到整个房间。
宫门的继承制,杨颂宜昨天才了解完了,明明宫紫商也是一宫之主,各方面都合格,执刃选拔的时候,却完全略过了她。
明明是一个江湖门派,却搞得比什么都封建,外边世家大族若是女儿有才,都会悉心培养,立女户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里处处都是隐形的压迫,再好的人,都会被逼疯的。
杨颂宜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对姑姑的哀思,对那些埋葬在这里的女子的惋惜,以及,庆幸。
庆幸自己就算当时最为情浓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过自己。
她敛下眉眼,眉目沉静,面容如同白瓷一般,冰冷又素淡,雾姬夫人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她。
宫门里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雾姬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兰夫人的侄女,当年的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还和宫尚角有了一个女儿,雾姬夫人到现在想起来当时杨颂宜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寒而栗。
那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目光,当时兰夫人在宫门抑郁成疾,那位执刃说是要带一个她的贴心人去宫门,想要她高兴一点。
雾姬夫人自告奋勇,得到准允的时候,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对上了站在后面,杨颂宜的目光。
那一眼平淡极了,淡到让她从骨子里就开始发寒,仿佛她在她眼里不存在一样,和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分别,意味深长。
如今过去快二十年了,她以为她已经忘了,但是现在再听到这个人的消息,那些她早已忘却的画面,开始一幕幕的回放,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而宫唤羽觉得这个人可能会碍事,在计划实施之前,告诉她,让她之后找机会除掉这个人。
雾姬夫人本来是不愿意的,除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之外,更多的是对兰夫人的缅怀。
虽然一开始对兰夫人是算计,是利用,可是后来,她还是付出了些许真心的。
这是她的亲侄女,当年兰夫人最疼这个侄女了,便是对待后来的宫子羽都比不上她。
但是她现在看着杨颂宜,雾姬觉得,宫唤羽说得对,这个人有点邪性,如果她一直在的话,怕是会影响后边所有的事情。
她的弟弟妹妹还在无锋手里,她不能不在乎他们,所以,对比起来,兰夫人当年是可以被她算计舍弃的,如今她一个侄女又算什么呢。
所以,挑了一个宫尚角和宫远徵都不在的时间,她来了角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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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颂宜同样在静心写字,母女两个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寻雾进来等了一会儿,看她停笔才通报。
“女君,羽宫的雾姬夫人来了。”
她的手一顿,偏头看过去,语调微微上扬,“雾姬夫人?”
寻雾看了一眼她,头更低了一些,“便是当年的茗雾姬,姑奶奶身边的人。”
灵珈看了杨颂宜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字,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请她去大厅。”
杨颂宜擦了擦手,起身过去了,她可没忘了这一位,当年她就怀疑这个人,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任何发言权,什么也没有阻止不了。
现在的她,有了能力去查,她依旧怀疑她。
茗雾姬不是杨家的家生子,出现的时间,做出来的行为,一桩桩,一件件,太过于巧合了。
而杨颂宜,向来不相信任何巧合,事在人为,茗雾姬当初表现的多忠心啊,现在不还是变成了雾姬夫人吗?
这让当初他们的主仆情深,成了一场笑话。
照顾小主子,呵,不做姨娘就不能照顾了吗?没有她,宫子羽就长不大了吗?
杨颂宜丝毫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所有她怀疑的人,更何况,她现在手里还有了证据。